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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乔神情一凛，&ldo;你们要走？&rdo;&ldo;到年纪了，也该走了。你爸在加拿大买了房子，正在办移民手续，也准备把你的一起办了，到时候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就在国内待着也行。&rdo;余乔一开口就是拒绝，&ldo;你们办你们的，不用管我。&rdo;意料之中，红姨笑得无奈，&ldo;我就知道，你这么轴，都跟你爸学的。&rdo;叹一口气，又点一根烟，根本没有戒的欲望，&ldo;你们俩这辈子就这样吧，看到老能不能有一个肯服软的。&rdo;会吗？不会。她和余文初之间的矛盾三两句话就能讲清，但又不是十年能弥合。静了一会儿，楼下再度吵起来，一个女中音扯着嗓子唱《死了都要爱》，一群马仔跟着一个劲地嚎，热闹得像是在开演唱会，半点没有丧礼的彷徨与凄然。好在乐队后半夜就撤了，余文初给人安排在镇上的酒店里，钱也给的足，这一趟算没白来。灵堂的人几乎都走干净，余乔坐在棺材右侧的长凳上，一面给火盆里烧纸钱，一面借着火暖手。习惯了加班习惯了熬夜，凌晨两点也不见睡意，只是整个人都闷闷的，像攒着一场暴雨的云，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她正琢磨着今天似乎忘了给小曼回个电话，灵堂外面突然飘进来一片影，是陈继川。&ldo;文哥喝多了，红姨抽不开身，叫我给你送件衣服。&rdo;他提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凌厉的眉锋在昏黄灯光下也变得柔和。余乔接过来，撑开罩在肩上。羽绒服太大，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在领口冒出一张苍白的脸，显得尤其可怜。&ldo;谢谢。&rdo;&ldo;我不用谢，反正拿钱办事。&rdo;陈继川长腿一迈，大剌剌坐到她身边。&ldo;这次准备收多少？&rdo;余乔问。陈继川说：&ldo;跑腿二十，租衣服三十五。&rdo;&ldo;还真有价。&rdo;余乔失笑，&ldo;先记着吧，回头一起算。&rdo;&ldo;还有生意？&rdo;&ldo;嗯，后天送我去一趟老峰山。&rdo;&ldo;找你爸解决。&rdo;&ldo;五百，去不去？&rdo;&ldo;一千五，不二价。&rdo;余乔这才抬头看他，她嘴角弯弯，一个笑足以令寒夜微醺。&ldo;你这样，不怕我告诉我爸？&rdo;陈继川冲她挑眉，全然无所谓。他眼深鼻高，漫不经心，放到肥皂剧里，大概是最阴毒的男配角。不过他好像也挺适合去演《古惑仔》的，只要把头发再留长一点。她看着眼前的又短又亮的黑头发，总有一种想要伸手摸一摸的冲动。夜越发安静，莫名的，陈继川一来，余乔脑后的弦就松了，忽然困得睁不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不倒翁。&ldo;抽根烟，抽烟就不困了。&rdo;陈继川从兜里掏出一盒黄色外壳烟，递一根给余乔。余乔不接，&ldo;谢谢，我不抽烟。&rdo;陈继川瞄一眼她右手食指，笑得有点欠收拾。余乔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拨动打火机，两根烟都点燃，一根自然进了他的嘴里，另一根横在她眼前，&ldo;抽吧，你奶奶也抽烟。&rdo;余乔稍有犹豫，还是把烟接过来含在唇边。&ldo;你常见我奶奶？&rdo;&ldo;嗯，见得挺多的。你呢？&rdo;她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ldo;十几年没见了，打电话也让我能不回来就不回来。&rdo;&ldo;老太太是挺固执。&rdo;余乔习惯性地把烟夹在食指与中指指尖，右手垂落在长凳上，细长纤弱，仿佛一碰就要碎。&ldo;我奶奶走得好吗？&rdo;&ldo;还行吧，早半个月进急救，走的时候也不让你爸和红姨进去，话都让我传了。&rdo;&ldo;看样子，我奶奶挺喜欢你的。&rdo;&ldo;喜欢我不是难事。&rdo;余乔含着烟，也不说话，只看着他盈盈地笑。这笑容太过耀眼，连他也扛不住要低头。余乔掸开烟灰，整个人都缩在羽绒服里问：&ldo;我奶奶都说了什么？&rdo;陈继川说：&ldo;老太太让我打138715055找余乔，叫余乔回来送她上山，不许你爸搭手，还嘱咐我家里坏人多，让我看好余乔。&rdo;她起先忍不住笑，&ldo;我奶还怕我被拐子拐走了……&rdo;稍顿，脸上像被寒风冻住，僵在最落寞的那一秒，&ldo;我奶老了，我的电话号码倒是记得一个字不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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