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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继川把剩下的半根烟扔到火盆里，长舒一口气说：&ldo;想哭就哭，别憋着。&rdo;余乔一愣，反驳道：&ldo;我没想哭。&rdo;&ldo;那这是什么？&rdo;陈继川就站在余乔面前，高大的身体遮去她头顶的光，可她仍然能够看清他，记住他玩世不恭的笑，以及沉静如海的眼睛。他的大拇指指腹在她脸上一抹，指腹上湿润润的液体就是她强辩的证据。然而余乔的反应却异乎寻常，她反手握住他手腕，让他没能来得及收回手臂。她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与不置信，忽而呢喃，&ldo;陈继川……&rdo;&ldo;嗯？&rdo;&ldo;你再摸我一下。&rdo;冰冷空气骤然一窒，火盆里一张烧到半截的纸钱被吹起来，飘得满地灰。等了许久，才等来陈继川挑高眉，说：&ldo;行啊，摸一下二百。&rdo;涟漪他望见余乔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盖住她眼前的光，让人猜不透她目光。灵堂外透进来一丝风，将火盆里的灰烬撞碎。余乔说：&ldo;给你四百，做不做？&rdo;陈继川难得正经一次，绷着脸说：&ldo;余小姐，老子不做那种生意。&rdo;余乔抬起头，陈继川也正打量她。孟伟曾经说过，川哥身上透着一股狠，凶起来野狗都绕着走。但是她不怕，反而笑起来，根本不当一回事。余乔握住他停在半空的右手，牵起他，贴上自己侧脸。陈继川的掌心温暖干燥，虎口带着薄薄一层茧，似乎比他浓黑的眼更易辨认。她闭上眼，微微拢起的眉心，带着虔诚，也写着疑惑。小曼说：&ldo;我跟你说，你这根本不是病，用不着看医生，心理疾病都是作出来的。&rdo;小曼的道理不止一篇，&ldo;听我的啊，乔乔，总有一个天你会碰到一个你完全不排斥的男人。到时候你满脑子就只剩一个念头‐‐&rdo;&ldo;余乔！&rdo;陈继川并没着急抽回手，只是将余乔从回忆与现实的边缘当中唤醒。她睁开眼，乌黑的眼珠映出他疑惑地脸，显得格外亮，&ldo;四百，记账吧。&rdo;陈继川伸手触她额头，&ldo;你是不是发烧了？&rdo;余乔笑，&ldo;两个四百。&rdo;&ldo;你钱挺多啊。&rdo;&ldo;你缺钱？&rdo;余乔问。&ldo;不缺钱谁来干这个？&rdo;余乔这才放开手，方才开玩笑的心情顿时灭了，低声应，&ldo;也是，差点忘了你是干什么的。&rdo;到这一步，两个人都无话。陈继川打了个呵欠，嘱咐她，&ldo;行了，我走了。八百，都给你记账上。&rdo;余乔低头看手机，含糊嗯了一声，算应了他。等他走后，她撸起袖子，并没有在皮肤上发现任何应激反应。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四点，她先发了条信息给小曼，&ldo;醒着没？&rdo;没两分钟，小曼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她的声音清脆，像春天里枝头上的喳喳乱跳的鸟，&ldo;余乔我警告你，不要凌晨找我聊公事啊。&rdo;余乔忍不住在冷光中抿嘴笑，下巴在羽绒服领口蹭了蹭说：&ldo;放心，找你聊心事。&rdo;&ldo;心事还是姓事啊？&rdo;&ldo;嗯……都算吧。&rdo;&ldo;什么？&rdo;小曼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游戏内部团队合作也顾不上了，她谎称自己停电，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猪队友，专心对付余乔，&ldo;终于在山海之北，彩云之南遇到了真命天子？&rdo;&ldo;没那么夸张，我只是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似曾相识的错觉。小曼，你明白吗？&rdo;&ldo;明白。现实的爱人，多数时候是脑中的自我投射。&rdo;&ldo;小曼，你好文艺。&rdo;余乔把冻得通红的鼻子藏进羽绒服领口，闻到一丝淡淡的，属于陈继川的味道。像初冬的叶片、秋末的槐花，活着即是挣扎。&ldo;那你想不想……&rdo;&ldo;我不知道……&rdo;&ldo;那他帅吗？够有型吗？&rdo;小曼问完，不等余乔出声，立刻自问自答，&ldo;让小尼姑都春心荡漾，能不帅吗？我也是问得傻。&rdo;余乔将耳畔垂落的一律发撩到耳后，盯着火盆边缘陈继川留下的半支烟说：&ldo;挺高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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