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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页）

&esp;&esp;（告诉我，二代血色素法究竟是什么？）

&esp;&esp;（那与退化刑有关。）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二代血色素法之所以被称为“二代”，正是因为，它其实就是血色素法。自始至终，并没有一项新的筛检法。）

&esp;&esp;（什么意思？那是假情报吗？“全面清查”其实只是一项假情报？）

&esp;&esp;（不。“全面清查”是真的。二代血色素法的原理，其实来自退化刑——它并不创造新的筛检法，它其实是另一组类神经生物；而这组“逆演化”类神经生物之功能，即是逆向追索生化人所有自体演化曾经的轨迹，反向消灭所有自体演化成果。逻辑上，二代血色素法即等于“逆演化”加上旧有的“一代血色素法”。）

&esp;&esp;（为什么你说那与退化刑有关？）

&esp;&esp;（那与退化刑完全一致，不是吗？“逆演化”。亦即某种退化。反向消灭所有演化结果。无论筛检法为何，生化人的任何自体演化将无所遁逃，就此失效，且溯及既往。缠斗经年，旷日废时，人类阵营终将取得全面胜利……）

&esp;&esp;（你的意思是，“逆演化”科技来自“退化刑”相关研究？）

&esp;&esp;（正确。更准确地说，来自人类联邦政府于贝加尔湖地底设立的秘密实验室，邻近于重犯流刑监狱，方便就近以无数受刑生化人为实验标本。“逆演化”几乎就等同于一种定向更为精准的轻度退化刑。）

&esp;&esp;（等同于退化刑？未经审判，怎能用刑？）

&esp;&esp;（以人类之心性，他们又何尝在乎过这些？这可是人类施虐生化人实验的意外收获呢。）

&esp;&esp;k颓然坐倒。身后语音呶呶不休。

&esp;&esp;（……艺术并不止于探测“现实”。认为“艺术探测现实”，是对艺术极大的误解。事实上，艺术探测的是“现实的可能性”。这“可能性”包含的是过去曾经存在的现实：历史、过去未曾实现的可能性、现状，以及在未来可能出现的样态。这是艺术的魔术。唯有艺术能于其自身之中同时呈现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可能性。“现实”的“所有可能”……）

&esp;&esp;等等。k想。我认得这个声音。

&esp;&esp;那是eurydice的声音——

&esp;&esp;幻觉消失。背景黯灭。

&esp;&esp;k再度置身于高楼旅店客房中。

&esp;&esp;四下寂静。eurydice柔软苍白的躯体犹在床褥之下微微起伏。她发出均匀的鼻息，陷落于自己不为人知的梦境之中。

&esp;&esp;或是，苍茫不定的，另一个人生中。

&esp;&esp;然而烟尘。烟尘依旧于城市天空中无声飘荡。

&esp;&esp;（

&esp;&esp;k最后一次见到g?del大约是在eros故世后一周。那恰恰是g?del滞留于第七封印总部之最后一日。隔日，g?del便将以人犯身份被移往位于西伯利亚贝加尔湖北侧湖畔的联邦政府重犯流刑地，在那座深埋于冰冻荒原下的流刑监狱里执行退化刑。平均深度758米的贝加尔湖是地表上最深之湖泊；彼处，冬日时分的监狱建筑恒常沉落于永夜黑暗之底，而隔邻的永夜与永夜间亦仅以一稀薄的黄昏相连。

&esp;&esp;g?del已得知eros故去的消息。灯光黯淡的会客室里，他看来十分平静，似乎不存在任何情绪波动。简单寒暄过后，k与他讨论并确认了一些移监前的例行琐事。

&esp;&esp;气氛友善。道别之前，他们站起来握了握手。

&esp;&esp;而后k突然想起了什么。

&esp;&esp;“对了，你能否确认，在他们的组织里，你是否曾有过别的代号？”k问，“或者，可能……在某些时刻，你的联络人是否曾给你替换过什么样的名称？他如何称呼你？”

&esp;&esp;“怎么？审讯还没结束吗？”g?del开了个玩笑。“嗯……”他沉吟，“在单线联系的状况下，我当然不会知道他们彼此之间如何称呼我。”他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奇异的微笑，像是理解又像是轻蔑，如同嘲讽亦如同宽谅，“但我的联络人确实给了我一组暗号，供我在紧急时刻主动联络时使用。其中也就包括了一个署名用的代号——”

&esp;&esp;“所以？”k问，“你的署名是？”

&esp;&esp;g?del抬起头，凝视着k的双眼；而后又低下眼睑。

&esp;&esp;“我叫k。”他温柔地说。

&esp;&esp;（初稿：2007年9月～2010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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