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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3页）

&esp;&esp;康熙颤着手将他接过，抱在怀里。皇后从旁看了一眼，颤声道：“怎、怎么会呢，这孩子生得这样可爱，并不瘦小，怎么会有先天之疾呢？”

&esp;&esp;老太医无声地叹了口气，头就没从地上抬起过。

&esp;&esp;方才的喜气已经消失不见，马佳夫人倒是平静，只是旁人与她目光相触时，无需细看，便能发觉其中悲意，十分心酸。

&esp;&esp;稳婆宫人们不知何时走出来，跪了一地。有年轻的宫人瑟瑟发抖，怯生生地抬眼，去看上首的九五之尊。

&esp;&esp;然后就见那位皇帝阴沉着面色，垂着头，看着怀里哭声微弱的孩子，神情复杂。

&esp;&esp;似是悲痛，似是怜惜。

&esp;&esp;殿内一片死寂，良久之后，康熙抬起头，问太医：“马佳福晋如何？”

&esp;&esp;“福晋脱力，已经昏睡过去了，但无大碍，气血之亏，需得日后嘘徐徐调养治疗。”太医也开始言简意赅了起来。

&esp;&esp;康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最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温柔又苦涩地，让人想哭。

&esp;&esp;乳母在他的示意下上前接过小皇子，他命人都退下，又对皇后道：“你们也走吧。”

&esp;&esp;皇后有些迟疑，娜仁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自己留下。

&esp;&esp;“我进去看看佛拉娜。”皇后道。

&esp;&esp;瞬息之间，殿内再度恢复平静，静得连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十分清楚。

&esp;&esp;康熙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看向娜仁，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姐……你那句母子均安，应了。”他笑了笑，眼中却泛着泪光：“也好，也好，孩子还在，佛拉娜也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呢？是朕，太过贪心了。”

&esp;&esp;“方才太医问朕决断，朕想，只要他们两个都能活着，怎样都好。如今佛拉娜还在，孩子也出生了，都活着，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眼睛泛着水光，望着娜仁，仿佛在寻求认同。

&esp;&esp;娜仁点点头，眼眶酸涩得厉害，头点得愈发用力：“对！对！”

&esp;&esp;小皇子的身体，康熙下令暂且瞒住佛拉娜，能瞒一天是一天，如果能瞒过整个月子，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esp;&esp;马佳夫人自然是为佛拉娜考虑，对康熙这个决定感激涕零。

&esp;&esp;康熙对她的态度还算和蔼，轻声道：“夫人便留在宫中，继续照顾佛拉娜吧，等吃过孩子的满月酒再归家。”

&esp;&esp;“是。”马佳夫人眼眶微微湿润，沉声应着。

&esp;&esp;此时已到了九月二十，外头黑漆漆地一片，秋风瑟瑟，吹起地上落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晰。

&esp;&esp;娜仁道：“太后这会子应该在慈宁宫，只怕两位老人家都还没睡等消息呢，索性我过去瞧瞧。”

&esp;&esp;康熙点点头，又道：“阿姐千万要缓缓地说，老祖宗是上了年纪的……”

&esp;&esp;一时沉默过后，娜仁微微点头，“放心吧。”

&esp;&esp;夜晚的宫廷多少蒙上了些神秘色彩，至少娜仁前世就听说过各种什么投井宫女黄皮子的传说，不过这辈子也在宫里活了十多年了，倒没见过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esp;&esp;当下崇佛之风甚浓，慈宁宫、宁寿宫两处便设有佛堂，东西六宫之中便全看各宫主位的信仰。

&esp;&esp;至少据娜仁所知，昭妃的长春宫供的是神名，而佛拉娜供奉的是白衣大士，纳喇氏私下供奉了一尊送子观音，清梨……清梨的静室里只有白绫纱上黑绒线绣出的四个大字‘我心我主’。

&esp;&esp;应该算是……无信仰者？

&esp;&esp;作为宫中消息最灵通的一个人，娜仁坐着步撵摇摇晃晃地在夜晚宫中的甬道上前进着，手里捏着太皇太后与她的玛瑙珠，心里胡乱发散着思维。

&esp;&esp;两个小太监提着宫灯走在最前面，琼枝、福宽、唐百几人左右拥簇步撵而行。

&esp;&esp;琼枝把眼觑了觑娜仁，见她神情怔怔地出神，不由问：“您心里不好受？”

&esp;&esp;娜仁转头去看她，眼中好似是茫然，“……我也说不清道不明地，不过这孩子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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