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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2页）

&esp;&esp;康熙一手紧紧攥拳，年轻稚嫩的肩膀还没成功挺起这万里河山，先要跌跌撞撞地，走在为人夫与为人父的决断路上。

&esp;&esp;娜仁心口抑制不住地怦怦直跳，一手压住，一边用眼紧紧盯着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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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皇后一手掩着心口，一手紧紧攥着帕子，眼都不眨地盯着康熙，直到他低头半晌，嗓音涩涩的，吐出一句：“母体为重。”

&esp;&esp;四个字几乎瞬间划过了在场所有人的内心，重重地，磨着那一块软肉，却让人当成登时松了一大口气。

&esp;&esp;皇后攥拳的右手猛地松开，紧绷的身体恢复柔软，精神放松之后就觉得眼睛干干涩涩，低头眨了眨，方看向太医与稳婆：“本宫要母子均安！无论马佳福晋还是皇嗣，若有一个出了差错，便是你们保胎接生不力！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esp;&esp;二人连连称是，又进了暖阁里。

&esp;&esp;一层纱帐，内外天地，无数人心中煎熬。

&esp;&esp;对康熙而言，作出方才那个决定是很不容易的，此时怔怔坐在那里出神，听着内间急促的脚步声、慌乱的交谈与女子有气无力地呻吟，他心里涩涩地疼，好一会儿才嗓音沙哑地开口：“阿姐……”

&esp;&esp;“莫慌，定然是母子均安。”娜仁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不顾纳喇氏等人诧异的目光，探了探他的茶杯，对梁九功道：“皇上的茶凉了，换热的来。入秋了天凉，大意不得。”

&esp;&esp;梁九功连忙应着，康熙仿佛从肩膀上的手汲取了力量，抬起头，眼睛湿润的让人轻而易举地能够联想到迷途的小兽，他低低道：“阿姐，那是朕的第一个孩子……”

&esp;&esp;娜仁蹲下身，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声音放得温柔，却仿佛掷地有声：“所以咱们的小皇子，定然会平平安安地落地。”

&esp;&esp;随着她这一句，里间忽然传出佛拉娜仿佛歇斯底里又虚得要命的一声呐喊：“啊——”

&esp;&esp;响彻殿内，众人齐齐转头去看，却听里头稳婆宫女带着庆幸的声音：“生了！生了！”

&esp;&esp;“是个小阿哥！”

&esp;&esp;“马佳福晋也还好。”

&esp;&esp;她们慌慌忙忙地向外传递着消息，庆贺着自己保住的小命。

&esp;&esp;康熙还有些没回过味儿来，娜仁却已然狂喜起来，摇摇他的肩膀：“听见了吗？母子均安。”

&esp;&esp;瞬息之后，婴儿的哭声也传了出来。

&esp;&esp;康熙终于反应过来，大笑着握住娜仁的手来回摇着，口中连连道：“阿姐！阿姐！朕有儿子了！大清有皇子了！”

&esp;&esp;皇后也笑了，一直突突直跳的心口逐渐平复，猛地松了一大口气。

&esp;&esp;抬头间瞥到兰嬷嬷满是担忧的目光，她再度低下头，悄悄一撇嘴，眼里却带着笑。

&esp;&esp;也是这时，她才看到被自己攥得满是褶皱的绢帕。

&esp;&esp;她站起来，向康熙欠身，喜气洋洋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皇子。”

&esp;&esp;娜仁与昭妃等人极有默契地齐齐欠身下去，附和皇后的话语。

&esp;&esp;康熙大手一挥：“赏，都有赏！郑太医与安太医安胎有功，记他们两个头功！厚赏！稳婆也有赏，钟粹宫上下，服侍马佳福晋的宫人，均赐半年的月钱。”

&esp;&esp;“是。”皇后笑着，一一应下。

&esp;&esp;然而没过多久，满面凝重走出来的太医带来了一室凝滞的气氛。

&esp;&esp;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来：那婴儿的哭声好微弱，好像黑夜里摇曳着的一豆烛光，一吹就散。

&esp;&esp;老太医长长叹了口气，面上竟有几分英勇就义的慷慨，深深一礼，“微臣无能……小皇子在胎中憋闷的时间太长，天生心脉较之寻常幼儿弱上几分，只怕是……哮症。”

&esp;&esp;康熙伸出去扶他的手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也有些发颤：“……当真？”

&esp;&esp;马佳夫人抱着大红的襁褓从暖阁中走出来，沉默地行至康熙身前，倾身跪下，将怀里的孩子展示与康熙：“小阿哥五斤重。”

&esp;&esp;那孩子生的肥嘟嘟的，不像是先天虚弱的孩子。只是面目青紫，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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