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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男女交言禍非淺（第4页）

&esp;&esp;黃昏時剛下了雨，空氣格外清爽，晴朗的夜空中月光明亮，照在賈敏的臉上，

&esp;&esp;頭發的影子遮沒了她的眼睛，照亮了她的鼻樑和嘴脣，對比強烈的光與影之中，

&esp;&esp;她的脣形顯得格外誘惑。

&esp;&esp;「別說不吉利的話。」

&esp;&esp;「幹咱們這一行的，哪裏還忌諱這些。」賈敏擡頭注視何天寶，兩人近在咫

&esp;&esp;尺，呼吸相接。

&esp;&esp;何天寶點點頭，說：「我怎麼覺得您忌諱挺多的。」

&esp;&esp;賈敏「嗤」地笑了一聲，伸根手指戳了何天寶額頭一下，沒說話，閃身走了。

&esp;&esp;何天寶忽然欲火焚身，走到衛生間把腦袋伸到水龍頭下、衝了幾分鍾冷水。

&esp;&esp;既爲了多摳出幾個錢平賬，又爲了躲賈敏，何天寶忽然對「蘇浙皖聯合商會」

&esp;&esp;開業的事情無比熱忱，逼得金啓慶和舒六跟着天天加班。

&esp;&esp;一分錢一分貨，何天寶做主請了便宜的家伙鋪和棚鋪，結果這些人收錢便宜

&esp;&esp;手腳慢，家伙鋪的桌椅也不夠，要等頭天結婚的兩家完了事兒再運來。開業前的

&esp;&esp;一天，他們直忙活到天黑才算一切就緒，搞得兩個旗人火冒三丈。

&esp;&esp;何天寶提出自己作個小東請客吃館子慶祝。兩位旗人大爺雖然被拖累加班心

&esp;&esp;裏不爽，但旗人傳統不能丟，心裏再不爽也不能失了老北平的客氣，異口同聲地

&esp;&esp;說：「你請我們，笑話了，論年歲，論輩份，哪裏輪到你請客？」

&esp;&esp;三個人爭了半天，到底是由金大爺作東，到荷花市場西邊一間「大酒缸」吃

&esp;&esp;了頓據說北平第一的燒羊肉拌面條，又圍着大酒缸喝了幾壺酒，一直拖到九點鍾

&esp;&esp;才散。

&esp;&esp;何天寶叫住輝子，讓他去給家裏傳話，說自己事情太多，就睡在商會了。輝

&esp;&esp;子答應了，又鬼鬼祟祟地問：「既然何先生不回去了，幾位大爺要不要找幾個人

&esp;&esp;兒……玩玩兒？」

&esp;&esp;何天寶率先搖頭，說：「我怕楊梅瘡。」他其實是怕結賬。特務大多不怕花

&esp;&esp;柳病，畢竟過的是朝生暮死的日子。

&esp;&esp;輝子佩服地點頭：「有定力。」又說：「放心，不是外頭那些，我有路子，

&esp;&esp;能找來新送到的高麗慰安婦，日本軍醫檢查過的，保證幹淨。」

&esp;&esp;何天寶皺着眉頭看他，搖頭。

&esp;&esp;「高麗女人好啊。」金大爺點評，語氣權威而評定，仿佛討論的不是妓女而

&esp;&esp;是滷蝦油。舒六爺笑嘻嘻點頭，眼睛在深度眼鏡後面笑成了一條縫。

&esp;&esp;何天寶說：「我累了，明兒還要早起，就不奉陪了。」

&esp;&esp;輝子端詳何天寶，仍然是一副低眉順眼的奴才相，嘴裏慢悠悠地說：「何先

&esp;&esp;生一身正氣，佩服。」

&esp;&esp;何天寶冷冷地問：「你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你認爲追隨汪先生的人，不應

&esp;&esp;該有正氣？應該都是酒色之徒？」

&esp;&esp;輝子趕緊連說「不敢不敢」，跟金大舒六兩個上車走了。

&esp;&esp;何天寶一個人回到工地似的會館，走進院子，這兩天是夏末秋初天氣，傍晚

&esp;&esp;時分溫暖中稍帶悶熱，何天寶走了一會兒路已經汗流俠背，他找了毛巾臉盆走進

&esp;&esp;水房，脫了上衣擦洗，正擦着，門口忽然人影閃動，走過一個小個子女人，手裏

&esp;&esp;拿着抹布，正是金啓慶的臨時老媽子。她看到何天寶，立刻閃身站到一邊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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