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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节（第2页）

&esp;&esp;在她曾经生活的那个乡下，许多小孩子都说过想去清华和北大的话，那时他们并知道清华和北大具体优越在哪，只知道这么说会被大人夸一声有志气。

&esp;&esp;这算是虚荣吗？童言童语童心罢了。渴望得到关注，毕竟是小孩子的天性。

&esp;&esp;她也没有拿这话反驳季明方，只继续往下问。

&esp;&esp;“如果只是为了得到别人的注意，那在腿摔坏之后，为什么还没有彻底死心？”

&esp;&esp;季明方心里一刺，面容有些发白。

&esp;&esp;“不甘心。”

&esp;&esp;“当年的真相已经大白，大房也分出了季家，季连樘院试又一次失利，你还在不甘心吗？”

&esp;&esp;季妧穷追不舍，季明方颇显狼狈，却也在她的引导之下，开始无意识的探索起自己的内心。

&esp;&esp;然后他突然意识到，其实早在分家前的那场爆发里，他对季家、对季连樘，就没什么不甘心的了。

&esp;&esp;那么他为何还是执着于……

&esp;&esp;“其实答案你之前就说过。”季妧替他把话说了出来，“莫名的亲切感，骨子里的蠢蠢欲动，这才是最吸引你、你最真实的内心。无关甘不甘心，也无关虚不虚荣。”

&esp;&esp;“原来是我自己的执念……”

&esp;&esp;季明方盯着河面，愣神许久。

&esp;&esp;“我明白了……我今后，不会再想这些。”

&esp;&esp;“为什么不能想？”季妧状似不解，“想做的事就去做，不需要找别的借口，谁说腿不好就不能读书的？”

&esp;&esp;“可朝廷规定，身有残缺之人，不能入仕。”

&esp;&esp;从前朝到当朝，从未出现过一个此类的官员，有时连貌丑都会成为拦截的门槛，更别说像他这种情况。

&esp;&esp;季妧确实有听说过，在古代文化中，身有残缺的人会被认为是前世作孽种下的恶果，身上背负着祖上或者自身的罪恶，他们降临到这个世上就是来还债赎罪的。

&esp;&esp;当然这是比较愚昧的说法，朝廷肯定不会摆在明面上。

&esp;&esp;而之所以做不到“秉公取士”，除了这个因素，还因为有损国朝形象。

&esp;&esp;虽然并没有明文规定，不许这类人参加科举，但取中不录已经成了一种约定俗成。

&esp;&esp;即便十分惊才绝艳，又侥天之幸中了举，也是冷板凳坐穿，不会被授予重要的官职。

&esp;&esp;她曾给书铺抄写过一本历朝史鉴，根据上面的记载，往前数百年间也只出现过一位跛脚状元，还并非因为才学，只因为当时的皇帝做了个梦。

&esp;&esp;这种机缘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多的是因为自身小小缺憾而被迫放弃梦想的人。

&esp;&esp;这是社会大环境决定的，季妧无法更改规则，可是——

&esp;&esp;“难道你喜欢读书，只是为了考科举？”

&esp;&esp;这句话似是随意而问，却让季明方瞬间如醍醐灌顶。

&esp;&esp;他没有想过这些。

&esp;&esp;什么童生、秀才、进士、状元，这些通通都没有。

&esp;&esp;他的记忆里，只有当初蹲在村塾门口等季连樘下学，听着学堂里朗朗的读书声，自己小小声跟着念时，那种满足与喜悦。

&esp;&esp;他只是想读书而已。

&esp;&esp;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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