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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第3页）

&esp;&esp;如果李勖没有被废，那么他尚且有值得敬畏的敌手。

&esp;&esp;别人在讲述他的时候，语气莫不含恨，仿佛在讲一个魔鬼，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抹去一个事实。

&esp;&esp;这天下，已经在穆简成手中。

&esp;&esp;“他们说你被送到了雍州，所以我派兵先夺了雍州。”

&esp;&esp;他开口，徐徐说道。一如既往，自负，凉薄。

&esp;&esp;“待我拿下梁京，就将都城迁到南方，”他顿了顿，“这样你就能见到桃花了。”

&esp;&esp;“你忘了？我们成婚时，”

&esp;&esp;“别说当年。”她忽然冷冷开口。

&esp;&esp;穆简成瞳孔透出些许异样，在这荒凉的崖顶，她遗世独立，就像多年以前，她穿着红嫁衣，驱马走出了马群，霎那间便冲到了队伍最前面。无论何时，她身上总有种独特的光芒，然而此刻却不似记忆中如火炫目，更像一朵冰霜结出的花朵。

&esp;&esp;坚硬，易碎。

&esp;&esp;“命令其实是你下的吧？”

&esp;&esp;林风眠重复道：“下令用我诱敌的人，不是右贤王，是你，对不对？”

&esp;&esp;穆简成心头一震，喉头滚动，那些被尘封已久，刻意被掩埋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复苏，许久后，他道：“是。”

&esp;&esp;“很好，你终于承认了。”

&esp;&esp;“我没打算瞒你。”

&esp;&esp;林风眠笑着落下泪：“我本以为，你对我是真心。”

&esp;&esp;“当他们对我说，下命令的人不是你，我竟然相信了。”

&esp;&esp;“我为你设想了许多，为你担惊受怕，我害怕你被右贤王控制住，甚至被杀，我日复一日等着你还活着的消息，我竟然还傻到相信，你会来接我。”

&esp;&esp;“后来他们告诉我，右贤王死了，又对我说，北齐的大汗统一了分裂百年的疆土，我才恍然醒悟，原来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

&esp;&esp;林风眠面容白得没有血色，穆简成额前那两道剑眉，兀地一蹙，他低下头，沉声道：“都过去了。”

&esp;&esp;“风眠，都过去了，我这不是来接你了？”

&esp;&esp;“在你眼里，这些都是恨不得永远忘记的耻辱吧？堂堂北齐君王，曾也是一个利用女子达成目的的人，”

&esp;&esp;林风眠怒极反笑，

&esp;&esp;“或许你本就是这样的人，一直没有改变过，毕竟你可以为了汗位受那些兄弟的刁难多年隐忍不发，只是我到现在才明白而已。”

&esp;&esp;“但是这八年来，每一日，每一刻，都是我要牢记的。我的兄长，为守城，身首异处，我的弟弟，至今下落不明，我的大梁，因为你们的肆意侵略、杀戮，已经成为人间炼狱。”

&esp;&esp;穆简成的表情说不出是悲是怒，他缄口不言，甚至神情与方才相比都没有半分变化。

&esp;&esp;这让林风眠觉得自己是个任性哭闹的孩子，而他则是在一旁冷漠以对的长辈。

&esp;&esp;半晌，她无声地笑了笑，轻声道：“这一切，拜你所赐。”

&esp;&esp;“而我在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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