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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第2页）

&esp;&esp;大梁北丘，人山人海。

&esp;&esp;黎民不惜抛弃良田，杀尽牲畜，翻山越岭，逃至北齐。

&esp;&esp;就在这群流民之中，一驾墨帷马车，在十数护卫裹挟下，缓缓前行。

&esp;&esp;帘角翻飞，有人忍不住往车内瞟了一眼，竟是一素衣女子，不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

&esp;&esp;“仙女…”路旁的孩童看呆了，讷讷道。

&esp;&esp;“仙女什么仙女！”紧接着，却被他老子一巴掌抽在后脑，“她是祸水！”

&esp;&esp;这已不是林风眠地成为两邦纽带。

&esp;&esp;据说这个提议初举时，除尚未及冠的太子李勖，无人反对。

&esp;&esp;……

&esp;&esp;林风眠出嫁那日，梁京正在落雪。

&esp;&esp;千里江山，白得刺目。送亲队伍像是一道突兀的赤红色游龙，蜿蜒北上。

&esp;&esp;嫁到北齐整整一载，林风眠都没有见过穆离汗王一面。他带着精兵良将辗转于九阴山以南，收复部族时代的失地，最终也死在了战场上。

&esp;&esp;按照狄齐习俗，首领去世，则由他最出色的儿子继承汗位，以及在狄人眼里视作‘家财’的女人。

&esp;&esp;于是，林风眠又一次嫁给了穆离的义子，穆简成。

&esp;&esp;谁都没有料到，这位总是温文尔雅，贤名在外的义子，竟是个狼崽。

&esp;&esp;他继承汗位不久，屠刀便挥向了自己的手足、同僚。最终，也指向了自己的妻子。

&esp;&esp;林风眠还未脱下嫁衣，便被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来的士兵绑上绞刑架，带至阵前，他们用她祭旗，用他激起北齐将士的斗志，用它羞辱南梁的千军万马。

&esp;&esp;自此之后，两邦交战，无休无止。

&esp;&esp;……

&esp;&esp;山顶到了，林风眠自回忆中回过神来。

&esp;&esp;抬眼便见那人一席蟒纹貂裘，玄冠束发，站在一棵古槐树下。

&esp;&esp;听到动静，那人双肩微顿，骤然转身。

&esp;&esp;他双眸深邃沉寂，犹如一口漆漆古井。

&esp;&esp;不是穆简成，又是谁？

&esp;&esp;“风眠，过来。”他伸出手道。声音是有些沙哑的，却也平静如许。

&esp;&esp;林风眠站着未动，许久许久，穆简成放下手，一步一步踱到她面前。

&esp;&esp;一别八载，他的面目没怎么变过，但是帝王之气越来越重了。

&esp;&esp;关乎他的传说早就数也数不尽，有人说他是饕餮，以天下为食，亦有人评价他似石佛，这些年不近女色，就连婢女都无法接近他的营帐半步。

&esp;&esp;林风眠知道，穆简成先后统一了北齐、北荒，将戎人驱逐至更西边，又掉头大挫南梁四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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