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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本来用黑巾蒙面，现在已经被李越扯了下来，露出一张平凡的脸，也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神色里带点惊讶又带点不服，但还是回答：&ldo;是。&rdo;李越倒没想到他答得这么痛快，皱皱眉：&ldo;你倒爽快。&rdo;那人坦然：&ldo;公子吩咐过，阁下问什么就答什么。&rdo;李越哦了一声：&ldo;那你叫什么名字？&rdo;&ldo;我是北风。&rdo;夜探李越再次坐在文程的屋子里，对面站着北风。文程和莫田在最后面的屋子里不知说什么，隔着好几进房子，有顺风耳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北风也在不停地打量李越，终于道：&ldo;早听说摄政王军功卓著，不想身手也是如此高明。&rdo;李越客客气气地点点头：&ldo;过奖了。&rdo;心里却想，军功是摄政王的，身手才是他自己的。北风眼里有掩不住的兴奋：&ldo;不知在下能否与阁下切磋一二？&rdo;分明的是好武成癖的模样。李越无奈地摇头：&ldo;在下只会杀人，不会切磋。&rdo;北风脸色微微一沉：&ldo;阁下怕我不经一打？&rdo;李越看看他：&ldo;你的名字就叫北风？&rdo;有姓北的吗？北风摇头：&ldo;我没有姓名，就是北风。&rdo;李越想这就是代号了，不知有了北风，有没有东风西风。这个北风身手不错，当时虽然被自己制住，恐怕一是没有料到自己会突然出手，二是因为有文程的嘱咐不敢出全力，真要是打起来，应该是个够分量的对手。文程身边跟着这种人，果然不简单。正想着，文程已经从门口进来了，完全收起了那副嘻皮笑脸的模样，淡淡道：&ldo;李兄久等了。&rdo;李越欠欠身：&ldo;文兄客气了。莫田呢？&rdo;文程坐下来：&ldo;老七身上有伤，李兄也是知道的，他得留下来养伤，恐怕不宜再陪着李兄了。&rdo;李越了然：&ldo;是莫田自己的意思？&rdo;文程淡淡道：&ldo;我是他二哥，这点小事还能替他作主。&rdo;李越摇摇头：&ldo;我劝阁下还是不要随便替别人做主的好。虽然你是他二哥，但有些事也未必能做得了主。&rdo;文程眼中闪过一丝怒气：&ldo;莫田是殿下的侍卫，可不是李兄的吧。&rdo;李越淡淡道：&ldo;我本来也没把他当侍卫。&rdo;文程断然道：&ldo;无论如何，老七是不能再跟着李兄了。而且李越要进皇宫，老七身上有伤，也不方便。&rdo;李越并不跟他争论什么：&ldo;这样也好。有些药在行囊里，三天一换。&rdo;文程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痛快，微微讶然，从衣袖里摸出一卷东西递过来：&ldo;这是西定皇宫详细的地图，北风身手尚可，李兄若是需要，可带他同去。李兄还需要什么，尽管说。&rdo;李越考虑了一下：&ldo;人么就不必了，倒是有几件东西需要文兄帮忙。&rdo;李越所说的东西，当然是指弩箭、夜行衣、匕首、飞抓一类的东西。文程很快就给他准备好了。想当然耳，如果他手下有北风这样的人，这些东西自然是经常要用得到的。不过李越提出了一项特别要求，就是一套精钢匕首，大小八件，可以当做飞刀用。因为尺寸和形状有特殊要求，因此费了一两天工夫。这两天里李越一直没有见到莫田。他倒也能理解：毕竟他不是风定尘，对于文程他只是个陌生人，不让兄弟跟着他去玩命，嗯，倒也是个好兄长的样子。匕首打造的这两天里，李越去了柳子丹的坟地。当然，也是文程替他打探出来的。确实不在皇陵之内，而是在皇陵边的山坡上。孤零零的一处坟，坟前是一座无字碑。如果没有文程提供的消息，李越觉得自己永远都找不到他心爱的人埋在哪里。坟地四面连个围墙都没有，只有几棵松树，树梢上有个鸟巢，空的。地下是枯黄的草，卷曲干瘦，一块一块的生长，很不均匀。李越在坟边坐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摩挲光滑的石碑面，触手冰冷，像死人失去温度的皮肤，会凉到心里去。李越静静坐着，用不着去回忆，回忆就会自己潮水一样涌上来。一颦一笑，一歌一哭，其实都历历在目，从来不曾忘记。他忽然觉得有些茫然。进皇宫，然后杀了柳子轻？杀了他，然后呢？西定大乱？这就是柳子丹希望看见的？好吧，就算这是柳子丹乐见其成的，那再然后呢？其实他真想在这里一直坐下去，一直陪着他，而不是一个人去面对今后的生命。可惜，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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