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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凤元：“去。”

欧阳珏应了声，出去打了盆井水来。夜里本就凉，何况井水，摸进去跟放了冰似的。

晏凤元：“你把水放下。委屈你去门口稍待片刻。”

欧阳珏又应了声，放下水朝门口走去。没走两步他就听到身后床上悉悉索索的声响，犹豫了下，鬼使神差地回头看。

他看到晏凤元坐在床沿上穿靴子，白净的脸上浸成了微红色，一贯明媚的凤目里水光潋滟，嘴唇都比平时红多了，神色也有点慌，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年，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端着的从容样子。

晏凤元警惕地看过来，把被子又扯了扯，强作镇定道：“本王确实没事，你先出去吧。”

看他这样子，欧阳珏觉得挺新奇，忽然很想笑。他握拳到嘴边轻咳一声：“王爷，您风寒未愈，还是别用冷水较好。”

晏凤元有点恼羞成怒，却还是压抑下去了，继续镇定道：“玉合想太多了，请出去。”

欧阳珏越想越觉得确实不能放任他用冷水，便又走回去端起了水盆。

晏凤元一时觉得自己当年那些压岁钱真是白给了，一时又觉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句话说得当真有道理，脑子里有点混沌，蹙着眉头冷眼看欧阳珏端着水出去了。

欧阳珏把冷水搁大堂里，坐着想了会儿事，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回房。

房里一片安静，烛火也熄了，晏凤元又裹回了被子里，面朝着墙壁一动不动。

欧阳珏也并没把适才的意外当回事，只觉得大家都是男人也很正常，顶多就是晋王在这事上面子薄罢了。他便又躺回了床上，闭目之后眼前一片黑，感觉却更加敏锐了——他察觉到晏凤元往里面挪了挪，呼吸又紊乱起来。

欧阳珏觉得这觉真是没法儿睡了，若换了是沈南星多好办，直接骂两句“是不是男人这都不会”就行了，可对方偏偏是晋王，欧阳珏实在没脸皮对着晋王说带荤的话。可以他的性子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可能。这么一想欧阳珏也有点燥了，心道本来挺平常一件事怎么就被晋王弄成这么尴尬了。

“王爷……”“你……”

两人几乎同时出了声，又同时停了。

晏凤元咳了声，问：“何事？”

欧阳珏：“王爷不方便的话，我去别的房里睡吧，其实我这些日子跟周大人还处得不错，他人挺好的，跟我挤挤也没事。”

晏凤元沉默着没说话。

欧阳珏也不等他的回应了，径直爬起来就要下床，却被按住了手。手的主人似乎又有犹豫，用的力气不是很大，很快又缩回去了。

晏凤元：“抱歉。”

欧阳珏给他台阶：“没事没事，王爷一个人歇久了难免不习惯两人同床。”

晏凤元：“本王确实已经无事了，你不必去打扰周大人，就在这歇息吧。刚才本王只是有些事没想明白。”

欧阳珏：“什么事？”

晏凤元：“本王在想情是何物，为何能令世人为之神智颠倒迷生醉死。”

欧阳珏很难得遇到愿意跟他探讨这种人世道理的人，刚要开心地说说自己的见解，却又听得晏凤元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但凡为人皆有执着，各自不同而已，只是需得自制才不会成为执念。睡吧。”

欧阳珏：“……”

王爷您这真是要去当神仙了吗？只是自亵一下而已为什么会得出这种四大皆空般的感悟？您这样让我觉得很惭愧仿佛自己非常堕落非常庸俗啊！

欧阳珏纠结着睡着了。

睡梦里却仍旧不安稳，他梦到被翻红浪，身下的人却始终遮着脸不让看。他便停了动作，低头亲了亲那人的嘴角，低声道：“让我看看你。”

那人执意不肯。

欧阳珏便用力一顶，趁那人失力时拽下他挡着脸的手。

一双含满了春水的凤目半眯着望他，仿佛落不着点，像是很愉悦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那不该有的愉悦，一贯温和从容的神色此刻有点扭曲，仿佛被施虐一般，令欧阳珏格外兴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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