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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督理没理他。张家田又道：&ldo;原来严清章就是他荐来的？他不就是个师长吗，大帅干嘛那么给他面子？&rdo;雷督理&ldo;哼&rdo;了一声，哼过之后，倒是对着张嘉田多说了几句。原来雷督理原本还有个弟弟，名叫雷一飞。在雷督理尚不是督理的年轻时代，雷家兄弟和洪霄九算是朋友，其中雷一飞和洪霄九尤其谈得来。后来雷一飞死于麻疹，洪霄九就怪罪起了雷督理。洪霄九认为雷督理不是个好人，雷督理也认定了洪霄九是个野心家。对着张家田，雷督理怒道：&ldo;这人一贯满口混账话，硬说是我害死了我弟弟‐‐我害他干什么？抢家产？雷家那时候有什么家产可抢？笑话！&rdo;张家田手足无措，不知道这生了气的大帅应该怎么哄：&ldo;您消消气，和那种人生气都不值得。&rdo;雷督理继续说道：&ldo;我的话，他是一句都不听，我现在就是白出钱给他养兵！&rdo;张家田弯下腰，小声问道：&ldo;我听着，他好像在您身边还有眼线？您干了什么，他都知道？他这是打算要干什么？&rdo;雷督理一拍膝盖：&ldo;造反啊！他还能干什么？&rdo;张家田糊涂了，直勾勾的看着雷督理：&ldo;您都知道，还放他走？&rdo;雷督理反问道：&ldo;你知道他有多少兵？你以为我扣得住他？&rdo;张家田迟疑着笑了，一时间也想不出漂亮话来，索性实话实说：&ldo;我以为您……您就是直隶的皇帝，想杀谁就能杀谁呢。&rdo;&ldo;胡说！&rdo;张家田回忆起往事，试探着又问：&ldo;那……上回从保定回来，半路上遇到的那些刺客，会不会就是他派来的？&rdo;雷督理思索片刻，末了答道：&ldo;应该不是。&rdo;张家田大吃一惊：&ldo;怎么那么多人都想杀您？您这是结了多少仇家？&rdo;雷督理扶着他挪到床边，下床在地上走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他面前：&ldo;人这东西，是最没准儿的。好比你今天对我忠心耿耿，可也许过了若干年，你出人头地了，看我挡了你的路，也想要我的命呢。&rdo;张家田直接摇了头：&ldo;不可能。我就算出人头地了，也是您提拔成全的。您别拿我当傻小子看，我知道好歹，我有良心。&rdo;&ldo;真的？&rdo;&ldo;真的！&rdo;雷督理转向窗外，看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ldo;我不相信。&rdo;考验张家田听了雷督理说出的那&ldo;不信&rdo;二字之后，立刻就急了，觉得自己是受了冤枉：&ldo;那我怎么着您才能信呢？我再发个誓？不说别的，那晚在火车上，您记不记得您在往外跑的时候，狠狠拽了我一把？我当时都吓懵了，要不是您那一拽，我兴许就留在车厢里烧成灰了。我没为这个谢过您，可我心里早当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这条命都是您的！&rdo;雷督理反问道：&ldo;命都是我的？&rdo;张家田一挺身，大声答道：&ldo;是您的！&rdo;雷督理又问：&ldo;那我要是想把它收回呢？&rdo;&ldo;收回就收回！&rdo;雷督理听到这里，忽然伸手拔出了张家田腰间的手枪。手枪是一把很精致的左轮手枪‐‐自从当上了卫队长，张家田现在有好几把手枪了。雷督理把这把手枪颠了颠，然后&ldo;哗啦&rdo;一声打开了弹仓。弹仓内共有六枚子弹，是满的。当着张家田的面，他将子弹一枚一枚的退了出来，退出了五枚，留下了一枚。把五枚子弹往地上一扔，他一转弹仓，随即将其归位。单手持枪向前抵住了张家田的眉心，他这回问道：&ldo;命，还是我的吗？&rdo;张家田看着雷督理，先是觉得难以置信，后是觉得雷督理可能疯了。他想逃，可是又不能逃‐‐若是逃了，就只能一逃不复返、再也回不来了。于是他把心一横，身上那股子亡命徒的劲儿出来了：&ldo;是你的！&rdo;然后，他听到了&ldo;咔哒&rdo;一声空响，雷督理竟然当真扣动了扳机。汗珠子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雷督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ldo;现在，还是我的吗？&rdo;张家田闭了眼睛：&ldo;是你的！&rdo;&ldo;咔哒&rdo;一声，依然空响。枪口依然抵着他的眉心，雷督理的声音单调的响起来：&ldo;还是我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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