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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43（第2页）

&esp;&esp;如此贴近地看清那满身疮痍，江晏迟几乎倒吸一口凉气。下半处的伤势远比背上的严重。当时昭狱里自己下了死令，那狱卒手下得狠，开头这二十几棍下去得很是实在，果真是差一点点便要了此人的命。

&esp;&esp;不仅又想到那昏暗的刑房内人奄奄一息厥过去的模样。

&esp;&esp;江晏迟呼吸都凝住了。

&esp;&esp;那个时候楚歇为什么不说他是阿牧呢。

&esp;&esp;他一边拿起剪子将余下的布料剪开，心里想着此人又被带去了北境苦寒之地，许家不敢留人，他只能带着这一身伤跟着许纯牧在那寒冷的地域四处流离逃窜，这一个月来根本没有得到好的休养。

&esp;&esp;西境爆发战乱，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落到了那北匈手里，好不容易才向许纯牧求救终于活着逃了出来。

&esp;&esp;这一险更比一险难。

&esp;&esp;到如今人还能安然无恙地回到自己身边，当真是走运极了。

&esp;&esp;握着剪子的手都有些不稳。

&esp;&esp;也许也不单单是走运。

&esp;&esp;是他很聪明。

&esp;&esp;将干净的布帛擦着溃烂未能结痂处，再重新上药的过程很是漫长。江晏迟从前在冷宫时也被外头的太监出气似的打过，有一次就为了偷点炭，手骨都被险些打断了，他回来照着医书自己给自己治伤，都不敢告诉段瑟。

&esp;&esp;他也曾很多次伪装伤痛。

&esp;&esp;但都不及眼下人这般惨重。

&esp;&esp;看着楚歇外表嚣张跋扈，谁能想到内里如此重伤。

&esp;&esp;在昭狱时，你就没想过真的会被我打死吗。江晏迟这头上药，眼圈直却发红，却还是稳着语气，像是不咸不淡似的问着，为什么不说你话说了一半，又无以为继。

&esp;&esp;彼时明明是自己教人堵上了他的嘴。

&esp;&esp;楚歇暗下翻了个白眼没应他，心想你也没给我机会狡辩啊当时。

&esp;&esp;你不怕吗。

&esp;&esp;江晏迟将衣料拉得更下，为他擦拭起腿部。手扶着他的腰，只觉得这人果真是太瘦了。

&esp;&esp;楚歇还是没应答，心中腹诽，怕有用吗，怕你就不会打死我了吗。

&esp;&esp;楚歇，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esp;&esp;他本憋着一口气不想同他接这些废话，可又耐不住江晏迟一句一句地磋磨，如今终于忍不了，只将头埋着反问一句：江晏迟，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是吗。

&esp;&esp;这句话问得凶，可听着又带着些羞赧。

&esp;&esp;江晏迟这才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楚歇的耳根都是红的。

&esp;&esp;之前看到这一处处目不忍视的伤他只觉得触目惊心，可如今听到这一句语气异样的的反问，忽的意识到什么。

&esp;&esp;肺里像是被什么点了满心的柴火，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esp;&esp;喉头一片烧灼似的干渴。

&esp;&esp;他并没有要羞辱他的意思。

&esp;&esp;药也上完了，他拉过被褥，先将人白花花的身子盖了起来。还是卷了一团，侧放在被褥上。

&esp;&esp;那条沾血的衣服和亵裤都被丢在一旁。

&esp;&esp;背对着自己的楚歇耳朵依旧发着红。江晏迟心底渐渐晕出很奇特的情愫，看着那人的背影却想到了深夜里梨花树下戴面具的阿牧的身影。

&esp;&esp;白日的楚歇，和夜里的楚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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