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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2页）

&esp;&esp;李婶娘悄悄抬头，望了一眼坐在外头院子里喝茶读书的顾衡，也心有戚戚地点头道：“我看昨日去吃酒的人多半是去瞧笑话的，我只上了一担寻常得见的糕饼作为贺礼，没想到竟被当做上宾让进了卷蓬上席里坐着，左右都不过是些卖米卖油的小商贩。”

&esp;&esp;张老太太不由奇怪问道：“童家在双柳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年听说童太太陆陆续续置下不少田地，家底也算是丰厚。他家要是大张旗鼓的办事，难道还没有几个吃酒的客人吗？”

&esp;&esp;李婶娘朝前倾了倾身子，“我心里也是觉得奇怪，这童家办喜事怎么没有几个前来道贺的同窗故友？我伸着脖子看到那童秀才顶着大日头在门口等了老半天，拢共只来了三三两两几个穿长衫的人。他那张脸差点黑到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

&esp;&esp;妇人想到昨日的情形也是连连摇头，心说早知当日何必当初？

&esp;&esp;等到了吉时，一顶两人抬的青布小轿规规矩矩地从偏门进了童家。叶家姑娘抱着一只宝瓶穿了一身粉衣粉裙，身后只有少少的几个铺盖卷儿，连像样的家俱柜箱头面首饰之类的嫁妆都没有。头上更没有大红盖头，一下轿子就站在角落里开始掉泪珠子。

&esp;&esp;大家伙都是乡里乡亲的，都知道彼此的底细。有几个孟浪些的轻浮男子仗着喝了几杯酒，就隔着人高的青布屏障仔细偷瞧今日的新人。

&esp;&esp;叶姑娘身量不高小小巧巧，脸上上了大妆，看起来很有几分引人入胜的风致。加上要哭不哭的蹙着眉头，还十分小心地拿手绢捂着半张粉脸，那副模样别提有多可怜。

&esp;&esp;不想却惹得童太太这个当婆婆的当众骂了好几句丧门星，连敬上来的茶水都没喝就回了屋子。这叶姑娘可说是被嫌弃到了极点，当着一众外人竟是半分脸面也没留。

&esp;&esp;李婶娘当时就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esp;&esp;也不知道这位叶姑娘是怎么想的，好好的人偏生跟着童家大爷去做个身份低贱的妾室？那童太太虽有贤名，但看起来刻薄尖酸。进门程？”

&esp;&esp;张老太太脸上露出迟疑之色，有些事如今真的不好做决定。

&esp;&esp;李婶娘跟顾家常来常往，一向爱惜顾瑛人品的大方得体，也不嫌她只是顾家收养的孤女。话出口后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妙，“说起来我心里头早就有个合适的人选，就是不知您是什么打算，所以一直压在舌底下不敢提。”

&esp;&esp;她抬着身子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说话的兄妹俩，只见一片浓绿之下男的俊秀女的俏丽，说不出的令人赏心悦目。

&esp;&esp;就极满意的收回目光道：“我娘家那边有个堂侄，家世人才都还算相当，父母都是极和善的人。最要紧的一点和您家的衡少爷从前是同窗，您要是不嫌弃我就让他赶紧过来见见？”

&esp;&esp;张老太太还来不及说话，就听门口传来一道略含怒气的声音，“毋须去问，瑛姑肯定看不起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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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男主，挖墙脚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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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婶娘抬头一看，就见本在院子里看书的顾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头。

&esp;&esp;被人听话听了个话尾，还是关于人家妹子的亲事。李婶娘心里略有些不自在，脸上就不免讪讪，“知道您家痛惜瑛姑娘舍不得她早嫁，我这不是实在喜欢她吗？”

&esp;&esp;张老太太看着小孙子怒气横生的模样实在不成体统，就皱着眉头打圆场，“你这个当哥子的痛惜妹子也不是这么个痛惜法，这女人不比男人青春短暂的很。咱们天天看着还没有觉察，却不知道女儿家眨眼间年岁就大了。”

&esp;&esp;又重重咳了一声，呵斥道：“我和族里这些当婶娘的不替她好生打算一番，难不成还指望你那对不靠谱的爹娘？”

&esp;&esp;顾衡知道自己心急了，落在别人的眼里实在是不妥，若是那种嘴巴碎的妇人定会生出别的想法。

&esp;&esp;连忙顺着祖母的话敛了形色，拱手作揖道：“还望婶娘莫怪罪，我总觉得我妹子还小，还是跟在我身后头要糖吃的小丫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也到了要许配人的年纪……”

&esp;&esp;这长相斯文俊雅的年青秀才公拱手给自己道歉，李婶娘的脸面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想回家去可以跟别人显摆好几天了。

&esp;&esp;她呵呵一笑倒是没有多想，却偏了身子不敢正经受这个礼，双手直摇，“我虽这个乡下妇人不知晓什么事理，但是也晓得姻缘一事实乃两姓之好。若是想小夫妻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过日子，势必不能盲婚哑嫁。”

&esp;&esp;侧转身子又对着张老太太道：“总要瞧着两家的门户是否登对，还有两个年轻人也要合乎心意了，这桩事儿才能继续往下谈。要不然那不是结亲，是正经结仇哩！”

&esp;&esp;李婶娘的丈夫顾旺财是十里八乡闻名的庄稼把式，这么多年下来靠着勤劳肯干家里也慢慢置下了十来亩的良田。

&esp;&esp;说起来吃穿不愁，但膝下两个儿子都随了当家的，才上了几天村学就说眼晕读不下去了。看那副样子以后看起来多半也是地里刨食儿的主，所以一家子老少看着读书人天生就自觉矮了一截。

&esp;&esp;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顾衡和缓许多的脸色，这才有胆子重提刚才的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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