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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指挥使来了!&rdo;佟大川和一群手下立刻两边闪开肃立,一个个屏息静气,刚才的跋扈顿时一扫而光。风烟不禁垂下了头。运气不会真的这么差吧?她的眼睛先看见,被闪出来的一条通道上,缓缓踏进来的一双黑色军靴,再往上,是镶了一道红色滚边的战袍一角,在风里猎猎飘荡。几乎没勇气再往上瞧了,单看这身服色,就知道是杨昭。别人不清楚,难道杨昭心里也会不清楚?落到他手上,今晚是cha翅也难逃了。自己的性命反而事小,怕的是,让杨昭和王振抓到自己阵前行刺的把柄,因此而连累了宁师哥和于大人他们。佟大川抢着报告:&ldo;指挥使,我们搜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陆风烟在靶场‐‐说是练箭,这三更半夜练的哪门子箭啊?&rdo;杨昭道:&ldo;陆姑娘,你有什么解释?&rdo;声音很平静,一丝火气也没有。这怎么可能,难道他还没有发现,行刺的人就是她?风烟片刻之间,心念数转。硬拼,是一定冲不出去的,挟持杨昭?胜算极低。听他的语气,还未必马上就能肯定,她与今晚的刺客就是同一人。或许蒙混一下,还有侥幸过关的希望。&ldo;是,我在练箭。&rdo;风烟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ldo;可是从你站的地方,到那排靶子,未免也太远了。&rdo;杨昭的声音里,甚至多了一丝揶揄。他什么意思?黑色的军靴又往前踏了两步,停在风烟面前一尺处。风烟蓦然抬头,不自觉往后一退,她并不是害怕,只是一种本能的紧张和防范,近在咫尺,四目相对,她眼里那一丝心虚,几乎是无处遁形。&ldo;就是!&rdo;佟大川在旁边鼓噪着,&ldo;这么远,怎么可能站在这里练箭,凭你那点儿力气,根本连靶心都射不中。&rdo;风烟仍然看着杨昭,不能再低头,低头就输了。&ldo;如果,我能射中靶心,又如何?&rdo;杨昭微微一笑,一字字地道:&ldo;那么今夜之事,与你无关。&rdo;风烟不禁喜出望外,&ldo;当真?&rdo;&ldo;我说过的话,从来一言九鼎。&rdo;杨昭一抬手,&ldo;弓箭。&rdo;旁边的随从立刻递上了弓箭,风烟看了一眼,弓是好弓,如果在往常,用这样的弓,在这样的距离下,射中箭靶,她敢说有九成把握。可是现如今,一只手臂受了伤,力道和准头难免大打折扣。掉转身,正对箭靶,搭箭开弓‐‐风烟突然觉得右臂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弓弦拉到八分满,就再也使不上力气,从肩到臂都好像不是自己的,刚才匆忙包扎的伤口,一定是用力过度崩裂了。一滴冷汗,沿着她秀气的眉梢滴下。杨昭沉默地看着风烟的侧脸,她的脸色,是一种失血的苍白,额上有冷汗。以前的神气和骄傲,仿佛都化成了一种无助的倔强。可是纵然到了这个时候,她的美丽仍然不减。她是不愿低头求饶,还是不屑?从走进靶场看见她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在帐外袭击他的,就是风烟‐‐就连她这么做的理由,他都可以猜得出来,是为了粮糙的事吧。从开始到现在,这么多回了,如果他想要为难她,早就有机会。可是,他不能啊。风烟觉得箭尖的锋芒渐渐有些颤抖。右手已经开始脱力了,再不射出这一箭,只怕就会完全失去了准头,但若就这样射了出去,箭绝对到不了靶心,就会中途力竭坠地。一时之间,进退两难!&ldo;虎骑营的弓箭,你用不惯?&rdo;身后传来杨昭的声音。风烟还来不及回话,忽然之间,一只手从后面过来,握住了她拉弦的右手,而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弓胎。一种陌生的温暖,突然把她包围了起来。风烟几乎傻住了,感觉得到这只手帮她慢慢拉开了弓弦,直到满弦。箭锋和靶心的对峙,稳如山岳。&ldo;射。&rdo;耳边传来低低的一声,几乎轻不可闻,风烟本能地松了手。箭如流星,&ldo;咚&rdo;的一声,直入靶心!&ldo;好箭,&rdo;几个虎骑营的士兵一时忘形,脱口而出。这是怎么回事?风烟几乎不敢置信地盯着那支没入箭靶,簇尾还在轻轻震颤的箭。这真的是从她手里射出去的吗?那个在她身后的人,又是谁?!&ldo;回去好好包扎一下,不要再闹了。&rdo;耳侧传来低低的一句,仿佛带着轻轻一叹,还有一丝他呼吸的温暖气息。风烟没有勇气回头。这一刻,她整个人都变成了木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太混乱,太意外,太震惊‐‐她已经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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