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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承受不住，身体无力的地坠落，几乎要跪到地上去。无端的痛，从心脏处，慢慢地扩散至全身。李牧晨紧紧圈住我，我没有跪倒在地，只是倒在他怀中。&ldo;为零……你别这样……&rdo;他的话语中，满溢着懊恼与倾颓。我紧紧地抓着李牧晨的手臂，连呼吸，都忘了。滞着呼吸，无措地抬头，看向李牧晨。李牧晨的眼中，怜悯与……哀伤。可我不需要他的怜悯，我只需要他坚定地对我摇头，对我说：为零，这些都不是真的……托尼依旧不肯放过我，似乎要把事实一遍遍、血淋淋地挖掘出，并呈现在我眼前：&ldo;何况，你们之间还有一个露西……你应该早就知道他和露西之间并不单纯了吧？他可以让露西对他心软，甚至不惜违背我，那么……你觉得，他是怎么做到的？&rdo;&ldo;……&rdo;&ldo;他怎么向你解释，他为什么要娶露西的？&rdo;&ldo;……&rdo;&ldo;是不是说，因为我断了他的后路，要把他从恒盛赶下台，他才不得不和姚家联手？&rdo;&ldo;……&rdo;&ldo;或者……他说，是因为胡欣的逼迫？&rdo;&ldo;……&rdo;我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却听见自己，用极不真切的声音，虚弱却冰冷地问：&ldo;那你打算怎么对付胡骞予？&rdo;托尼终于沉默。我这么快恢复冷静，似乎不在他的预料之内。片刻后，他扬一扬唇角：&ldo;他杀了人，你说，法律会放过他？&rdo;&ldo;可是你……&rdo;可是你明明活着！！！&ldo;我会以davidyang的身份继续下去。&rdo;托尼正色而语。他仿佛透析了我所有思想，用这么一句话，便将我那一点可怜的想要残喘的机会也残忍地抹杀掉。每个人心中都在住着个魔。我心中的魔，逼迫我冷静下来，用脑子思考，而不是‐‐心。这只魔，是胡骞予。我不相信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胡骞予给我的每一次笑与怒，都那么真切‐‐除非，他没有心。这只魔，不知不觉，已经住在我心里最柔软的角落，要将它连根拔起，该有多痛？我站稳来，最后一次试图推开李牧晨。依旧没有成功。&ldo;李牧晨，放开我。求你……&rdo;我的眼泪&ldo;啪&rdo;地一声滴在李牧晨胳膊上，他浑身突然就入定般僵直不动，他的手，也终于松开。我努力地以丝毫不紊乱的步子走到托尼跟前：&ldo;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向你证明，他对我是真心的。&rdo;&ldo;……&rdo;&ldo;如果你把我当……&rdo;我犹豫着，用力咬合牙齿，才没有慌乱地继续下去&ldo;……把我当女儿，那就答应我。&rdo;托尼眸光一凌，&ldo;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而且……&rdo;片刻前还凌厉无比的目光，却又在这时，落寞下去，&ldo;……一个想要害你父亲的男人，到这时，竟还值得你维护？&rdo;此时的托尼，颓唐却又固执地看着我。可是，我能相信他么？他真的，曾经有想过要顾虑我的感受么？我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个将疯未疯的人，怀疑着我之前所认知的一切。我必须要拯救自己，否则我怕自己会像露西那样，真的被这几个男人逼疯了。&ldo;我不是在威胁，是在请求。我也不是要维护胡骞予。我只是……&rdo;只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根救命稻草，是胡骞予。如果连他都是完全虚假的，那我，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ldo;……我只是，希望你顾虑一下我的感受。你不能毁了我的世界。&rdo;托尼暴怒着，眼睛透出猩红般的色泽，手颤颤巍巍伸过来，要捉住我：&ldo;那你有没有顾虑过我的感受？你在知道了我的死讯之后，都没有现在这么伤心……&rdo;我低眸，看一眼他抓在我臂上的手，他抓得那么紧，哪有一丝病态的显现？！&ldo;那你觉得，你现在这样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我面前，我该有些什么反应？！抱住你，失声痛哭？&rdo;我笑，越想哭，便越要笑。托尼突然间嗤笑，他抓着我，将我的手按向他的小腿，咬牙切齿：&ldo;毫发无伤？！&rdo;我在触碰到他腿的一瞬，消失了所有语言。我的手碰触到的，并非有温度的肢体，而是冰凉的，硬的，金属。&ldo;你‐‐！&rdo;我双唇打着哆嗦，颤兮兮地抬头看托尼。无法置信。托尼笑得残忍，我的震惊与惶恐，终于令他满意：&ldo;对，我失去了一条腿。这是‐‐胡骞予的杰作。&rdo;我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脑中一沉，吓得要缩回手，却被托尼蛮横地扯住胳膊：&ldo;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腿？嗯？我亲爱的女儿，我的，vivi……&rdo;我在他的手下挣扎：&ldo;不‐‐我不要看！&rdo;…………&ldo;不‐‐！&rdo;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手抓着的，是带着自己体温的被单，而非冰冷地几乎要扯毁我神经末梢的金属。卧室暗淡一片，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天花板，床，家具……我一一看过去，才稍稍安心一些。懒懒地躺回去，侧个身要继续睡。这时，耳畔传来开门声。我没有回头看。猜也猜得到是胡骞予。他对我半夜惊叫着醒来一事，似乎已经适应，大概也觉得是稀松平常的事了。头几回是奔忙着跑过来看我的情况，此刻，我听见他平稳的脚步声，缓缓地从门口走向我。我感到床垫了陷下去，继而，胡骞予从我身后探过来，摸一摸我额头，他的手凉，恍如冷血动物，声音却少有的温润如玉：&ldo;又做恶梦了？&rdo;我没有说话，颤着睫毛正欲睁开眼，犹豫片刻，却还是没有抬动眼皮。片刻后，我感觉到胡骞予的胸膛，热热地贴上我光裸的后背。他在我身后睡下了，侧卧，将我拢进臂弯中。彼此的肌肤，都是凉的。&ldo;胡骞予。&rdo;他尖削的下巴搁在我肩上，鼻尖蹭一蹭我耳后：&ldo;嗯？&rdo;&ldo;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rdo;我轻轻哼哼，但他离我这么近，肯定听见了，继而我便觉察到他手臂一紧。我闭着眼，紧紧闭着，双手覆在他交叠在我腹部的手上：&ldo;你听好。我只说一次……&rdo;&ldo;胡骞予，我……&rdo;……我爱你。却在这时，胡骞予突然挣开我的手，一下子捂住我的嘴：&ldo;别说。&rdo;他在我身后，我无法看见他的表情，但是，他捂住我嘴的手，僵硬，用力，青筋凸起。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回头。见我抬眼看他，他立刻偏头躲开我的目光。我看着他线条冷峻的下颚线，没有再开口。许久，他松开我坐起来，呆了片刻，下床。我的目光循着他，来到窗边‐‐胡骞予跨坐上窗台。那里是台灯无法照亮的地方，一片昏暗，打火机的&ldo;咔嚓&rdo;声，急躁地响了很多遍，才有火星从黑暗中冒出。淡淡的烟味，随着胡骞予沉重的声音，一道传来：&ldo;你今晚，很奇怪。不像你。&rdo;&ldo;……&rdo;&ldo;李牧晨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rdo;胡骞予投在黑暗中的剪影岿然不动，声音冷然。因他一句话，我本就不见回暖的心，此刻，一点一点，被抽走所有温度。他是这么聪明，挖掘出我所有想要深埋心底的秘密。他的聪明，把已在悬崖边的我，又往深渊，推进一步。我坐起来，靠着床头，逼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一点跳动着的火星。想到白天，自己和托尼说的那番话‐‐多么可笑！&ldo;我想离开这里，回美国。&rdo;那一枚火星猛地一颤，然而，很快便再度静止住。这个男人的铁石心肠，真的，从没为我动摇过？&ldo;不行。&rdo;他断然拒绝。我闭上眼，等到自己的视界，真的一片黑暗了，才继续开口：&ldo;我所拥有的恒盛股权，等我到了美国之后，会请律师把转让合同交给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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