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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既然知道此行凶险,我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esp;&esp;高年闻言,追逐的脚步顿了顿,片刻后站在原处,不再劝告。只是兀自摸摸脑袋,唇角牵出些许苦涩的笑意。
&esp;&esp;西南遥(十六)
&esp;&esp;官白纻会来,殷俶是料到的。
&esp;&esp;但是她还要为高年说情,免去同行之责,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esp;&esp;殷俶背对着官白纻,面向着窗口,懒散地瞧着天上的云。他现在不是很想看见她的脸,又或者只是单纯不想看见她提起高年时的神情。
&esp;&esp;这是如此微妙的一种情绪,以至于他自己都难以捕捉进而揣摩。
&esp;&esp;你似是格外在乎他?
&esp;&esp;这种话,他问不出口。
&esp;&esp;“你们二人既然要做夫妻,夫妻一体,只去一个便是。”
&esp;&esp;
&esp;&esp;临阳城外,矿场又是一番腥风血雨,蒙面人照例提着那串血淋淋的人头窜入山林。临阳城内,瑞丰楼前鞭炮齐鸣、分外热闹。
&esp;&esp;陈宝儿喜滋滋地站在门口,用眼觑着殷俶等来人。正要一一迎进去,殷俶却陡然站住脚,挡在门前。
&esp;&esp;“既然是宴请,爷素来不喜兵甲这等凶煞之物。”
&esp;&esp;他挥挥手,让身后带刀的三思等人挥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官白纻也被他从巧妙地逼退几步,站到那三思身后。
&esp;&esp;陈宝儿闻言,眼中滑过些许暗芒,面上仍旧堆笑:“殿下说的是,咱家同样不喜刀兵。你们这些人耳朵聋了不成?还不退下!”
&esp;&esp;他冷声喝退身后税监署的护卫,一转头,仍旧满脸堆笑:“殿下请。”
&esp;&esp;殷俶提脚就要进去,忽而轻轻侧头,看了一眼官白纻。待对方觉察,就要抬头的前一刻,又即刻转回视线,不露丝毫痕迹。
&esp;&esp;官白纻眼睁睁看他独自走进楼内,又碍于是要紧场合,不敢随意出声搅扰,只能将两手掩在袖中,一点一点攥紧。
&esp;&esp;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他们一行人就这么站在门前。周遭看热闹的百姓也逐渐散去。又过了不知多久,已是夕阳西斜,火红色的晚霞如波涛,将这座瑞丰楼卷入沸腾的红海中,于不详的艳丽中透出些许诡异的沉沉暮气。
&esp;&esp;瑞丰楼今日被包了场,自然不会有其余人进出。开始时,那楼里还会有些许推杯换盏、酒酣耳热的喧闹声传出。可到此时,楼里已是一片死寂,听不见半分动静。
&esp;&esp;三思持刀,横跨一脚,与官白纻并肩而立,“官姑娘,在下瞧着眼前的情形似是有些不对劲。”
&esp;&esp;他额上冒出层细密的汗,神情里有些许凝重。官白纻两手已经没有多少知觉,整个掌心都至于酸麻。
&esp;&esp;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等着。
&esp;&esp;这样无力的瞬间,不止这一次。前世也是如此,那么多时候,只能眼睁睁看他一个人走进虎穴龙潭,看他的身影被各种诡谲的阴影吞没。
&esp;&esp;他无上尊贵,却仍旧同她一般,最后仍旧是形单影只。所以这些时日,她慢慢思忖着,之所以要执意待在他身边,或许也有这些缘故在。唯有在他身边,她才不会觉得孤独、漂泊无依。
&esp;&esp;他已是她世间唯一的栖枝,就算自己嫁了人,或许也仍旧不会有真正的归属感。她的归宿就是殷俶,不论自己身在何处。
&esp;&esp;或许,他也早已知道。
&esp;&esp;就在这时,从瑞丰楼旁的暗巷里,忽然滚出一个人来。
&esp;&esp;他灰头土脸、满脸皆是血痕,哭叫着跪倒三思脚边:“大人救命!大人救命!”
&esp;&esp;二人定睛去看,那衣袍虽已脏污,仍旧能看出绛红的官袍颜色。这样想来,也只有跟着殷俶入瑞丰楼的那些臣子。然而他整张脸皆是触目惊心的血痕,早已看不清样貌,一时也难以分辨真假。
&esp;&esp;三思急了,俯身下去,双目赤红,“发生了何事?快细细说与我听。”
&esp;&esp;“我们随殿下方入席,陈公公等人初始招待得甚为周详。可谁知酒过三巡,席内众人皆腹痛难忍,口呕黑血,双目凸起。我素来不饮酒,因而逃过一劫。可那陈公公见我仍活着,就突然从屏障后召出十数名兵甲,朝我杀来。我使劲最后一点力气,才从那虎穴龙潭里跑出来。”
&esp;&esp;“什么?他区区一个阉人,谁给他的狗胆,敢谋害皇子?”
&esp;&esp;官白纻冷笑,复又拦在三思身前:“你且听他一面之词,既然有兵甲追杀,先不说你脸被毁成这样,哪里来的运气能活着逃出来。就算你句句属实,那为何方才楼内风平浪静,未曾听到兵戈之声。”
&esp;&esp;那人不理官白纻,反而往那三思身后避去,一个劲儿地哭喊着,叙说楼内的惨象。当他细讲到皇子的一个随行太监如何被捉弄、死后又被如何欺辱时,三思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esp;&esp;三思从腰间抽出长剑,转头向剩余的护卫大喊道:“速与我闯入瑞丰楼,拿住那贼人,为殿下报仇!”
&esp;&esp;那些侍卫闻声,齐声应和,与陈宝儿留下的侍卫缠斗在一处。
&esp;&esp;官白纻再度拦到三思面前,眉眼里透着几分悲凉,若是旁人,她也懒得多言。只是她对三思,终是有几分情分在。这虽是个莽撞的,但却是那宫中难得的干净心肠,“就算你现在进去,殿下已死,我们既不知楼里是否还有其他埋伏,也不知此人所言是真是假,不过白白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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