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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与梁妄对上视线时,秦鹿一笑,梁妄见之,顿了顿,翻了个白眼,也不知是在欲盖弥彰什么。
&esp;&esp;不过后来,在秦鹿的记忆里,任凭一处一年都难得落雨几回,梁妄也再没开坛求雨过了,秦鹿以为他嫌麻烦,怕自己又被雨水淋得落魄,实则梁妄自己才知晓,那短短的开坛求雨过程中,他不知手抖了几回,也想过若自己失败了当如何。
&esp;&esp;春日虽雨多,那几日却艳阳高照,雨没求来,秦鹿永眠,他又是否会惋惜?会不舍?
&esp;&esp;索性他求得了雨,救了秦鹿,但那一刻钟的心焦,梁妄再也不想体会。
&esp;&esp;且后来的许多年里,秦鹿也很少见梁妄祭出桃木剑,即便有时有些鬼的确难缠,但他宁可费些功夫。
&esp;&esp;无有斋书房内的书,他没再挑剔着看,拿到一本便是一本,看完了才放下,若是碰见那些救人救鬼的,总得复看一遍,加深记忆。
&esp;&esp;饶是这些平日里的生活琐碎中,梁妄改了其中一两样原先的习惯,却也未变过与秦鹿之间的相处。该发火时照常发火,该生气时也会生气,还得秦鹿好声好气地哄着才行,等回头哪日不爽了,嘴上似带了刀,说得秦鹿几乎怒发冲冠,要与他拼命。
&esp;&esp;也就是装腔作势与他拼命,秦鹿知晓,若是拳脚刀剑,梁妄不是她的对手,但梁妄毕竟是道仙,手里掌握着天下众鬼的生死之法,他折腾人的手段,远远不止一条,秦鹿只能顺之、应之,偶尔气急才顶两句嘴。
&esp;&esp;再后来不知哪一次搬家,秦鹿雇来收拾东西的人手脚不利索,将放在梁妄书房内的金镶玉花瓶打碎,那人也怕,跪在秦鹿跟前连连磕头。
&esp;&esp;他一把年纪,七十好几,秦鹿看着可怜,索性那金镶玉花瓶与梁妄书房内的陈设也不符,眼前之人没几年活头,她气归气,又能拿对方如何呢?干脆还是让那人将花瓶的碎屑收拾了去,只是这一趟搬家的费用,她不给了。
&esp;&esp;搬了家之后,梁妄进书房瞥见书桌上的花瓶换了一个,随口问了句金镶玉的那个去哪儿了,秦鹿见门外老头儿还在收拾东西,怕梁妄责怪于他,于是说:“我觉着那花瓶与主人书房不配,收起来了。”
&esp;&esp;梁妄只是微微抬眉,哦了一声,也没何反应。
&esp;&esp;秦鹿知晓,他从来也不在意这些东西,无有斋内凡是吃的用的,一切都是秦鹿布置,梁妄只负责在里头添一些自己的审美。
&esp;&esp;之后的花瓶,再也没出现在梁妄的书桌上过,他没过问,秦鹿也就渐渐忘了这些。
&esp;&esp;春去秋来,不知过了多少寒暑,当年他们在谢府无意间救下的小孩儿,成了一心向道,想窥长生不老的道士,因知晓梁妄爱茶,故而在卓城设了欢意茶楼,给自己改名谢尽欢,帮着秦鹿与梁妄做一些琐事。
&esp;&esp;从孩童,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再从青年到中年,中年之后又老年。
&esp;&esp;天赐百年后,经历了一些事,不过短短数十载,谢尽欢没与他爹一样,终日沉迷烟花柳巷被财色眯眼,他孤身一人,活了一世。
&esp;&esp;直至大宣王朝成立,渐渐恢复了国泰民安的生活后,那些尘封于时间长河里的过往与经历,早已被秦鹿与梁妄抛于脑后,平日里不曾想过。
&esp;&esp;恐怕是因为昨晚一夜春雨哗啦啦落下,梁妄出门去玩儿听书入了神,归来时天已黑,他没带伞,跑回无有斋浑身湿透,显出了几分狼狈,秦鹿见他这模样总觉得似曾相识,故而晚间被他抱在怀里,出了一场薄汗,沉沉睡去后,于梦中,当年画面再现。
&esp;&esp;一梦东方初白,下了几个时辰的雨才渐渐消停,大雨转轻,滴答滴答地落在院内的一口鱼缸内,秦鹿远远能听见前院丑汉的声音,他已有些上了年纪,声音不如壮年时洪亮了,脾气也有些古怪,骂着一夜雨,冻伤了他养在院子里的兔子。
&esp;&esp;秦鹿被些微声音吵醒,那一场梦也做到了尽头,春日还是有些微冷,她才惊觉难怪冷,一双胳膊都放在被外了,于是她将手缩回被子,转身钻入了梁妄的怀里,躲了窗外渐渐要起的日光。
&esp;&esp;秦鹿一翻身,梁妄就醒了,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抱着自己,梁妄翻身把人压下,秦鹿几乎透不过气来。
&esp;&esp;梁妄眼还没睁,张嘴细细地啃着秦鹿露出来的一截肩膀,啃完了之后来精神了,于被中扯了她的衣带,窸窸窣窣几番动作,秦鹿有些无奈。
&esp;&esp;她还没清醒,先是被窝里进了一股冷风,再是梁妄吻上了她的唇,之后几声咿呀全都吞入口中。
&esp;&esp;床幔未揭,床顶挂了珍珠的穗子似被细风吹动,秦鹿一截小腿露出床外,乍感春凉,脚趾蜷缩。
&esp;&esp;待到日上三竿,二人还赖在床上未起,几件春日穿在身上的里衣被扔在了床尾的矮凳子上,皱成一团。
&esp;&esp;秦鹿趴在枕上,梁妄侧靠着单手卷着她的发丝玩儿,忽而听见秦鹿道:“我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儿,有个问题想问你。”
&esp;&esp;梁妄懒散道:“你问吧,不过本王未必记得。”
&esp;&esp;“你当年,为何求雨?”秦鹿转身,看向他,又问:“你是不是……早吻过我?”
&esp;&esp;梁妄眨了眨眼,眸色深深,浅笑道:“我也问你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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