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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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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灰烬5

&esp;&esp;果然，登时赵誉的神色就变得极为古怪。他脸上挂着笑，可冰冷的眸底根本没一丝温度，他移目次灰烬6

&esp;&esp;晴朗的天空忽然卷起了重云，那些乌色云层好似直压在人的头顶。伴着隆隆雷声，一道闪电劈开天幕，天空像裂了道口子，瓢泼大雨倾泄而下。

&esp;&esp;南苑三面环水，地势颇低，很快水面上横架起来的石桥就被雨水漫过。潮气直卷入屋中，豆大的雨点拍击在窗棂上头，光华才睡着不久就被惊醒了。

&esp;&esp;她害怕雷声，小时候她住在坤和宫，与苏皇后挤在同一个帐子里，每逢打雷下雨，就缩在苏皇后怀中，有了母亲的抚慰心里也就不那么怕了。后来她大了些，赵誉叫人建了座精巧的小楼给她，赐名琼霄。她身边总是有许多人，关心她服侍她，众星拱月也不过是如此。此番她被赵誉遣出宫来，身边熟悉的只有一个张嬷嬷，这几日张嬷嬷身上不大好，告病歇在后殿，她屋里值夜的是个同龄的小宫女，光华不想在她跟前露出怯弱的一面，没有喊醒她，而是自己蜷缩在帐里，掩住耳朵不听那可怖的雷声。

&esp;&esp;光华不能自抑地流着眼泪。恐惧不安，弱小无助，此刻她根本不是往日在宫里骄纵高贵的公主，只是个寻常的，胆子非常小的小姑娘。

&esp;&esp;她不由想到自己的现状是因谁而造成的。身边熟悉的宫女都被赵誉换走了，闷的时候连个陪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南苑虽是风景好，可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幽静偏僻，她想请长宁等人来陪伴都难，一个人在这里头游玩又有什么意思？

&esp;&esp;她自打出生这十三年来过得都非常顺遂，虽然母亲后来病情越来越坏，但对她的关怀并不少，她从来不知孤独沮丧是什么滋味。可如今，在母亲逝去后，那么多苦的咸的涩的酸的味道她都尝到了。

&esp;&esp;正如她身边的那些旧宫人所言，父亲是在遇到那个妖女之后，才变得再也不是她从前的父亲了。

&esp;&esp;长夜暴雨不止，这一夜光华都没有入睡。

&esp;&esp;伴着隆隆雷声，黄德飞指挥两个小黄门从紫宸宫稍间地上抬走了没了呼吸的岳凌。

&esp;&esp;赵誉肩头披着寝衣，在祥福宫内殿沉默地坐了许久。福姐儿出去后再未归来，地上还静静地躺着那只破碎的香囊。隔壁婴孩的哭泣声已被雨声雷声全然掩住了，再也听不真切。

&esp;&esp;赵誉也不知自己到底坐了多久。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叫人惊动福姐儿。两人就在这样的沉默里心照不宣的疏远开了。

&esp;&esp;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赵誉在用膳的时候看到福姐儿喜欢吃的菜也仍然会叫人赏给她，祥福宫的赏赐即便再这样的敏感时期也未曾断过。他有时在宫里漫无目的地散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祥福宫前。宫门紧闭，福姐儿已经一个多月不曾出宫走动游玩，也未曾放任何人进去说闲话，包括他。

&esp;&esp;宫中有宴之时，福姐儿也会出席。巧笑倩兮，做好身为最高位份的妃嫔当做的事——她是宫宴上最完美的一道摆设，率众妃给他敬酒，贺太后福寿绵长，说该说的场面话，一点儿也叫人瞧不出端倪。

&esp;&esp;只是赵誉未曾再驾幸过祥福宫，敬事房捧了绿头牌去的时候，赵誉偶然翻过别人的牌子。

&esp;&esp;他在和她怄气，她为了其他的男人与他这样疏淡，他凭什么就不能用同样的法子气她？

&esp;&esp;于是约两个月后，一直在宫中没什么存在感的周常在被晋为贵人。

&esp;&esp;这件事在宫里翻起了不小的水花。福姐儿一人独领风骚的日子就在周贵人的册封礼上结束了。郑玉屏与周贵人走动得越发亲密。

&esp;&esp;赵誉和福姐儿之间变得奇怪，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只是没人知道是为什么。知道内情的人，比如岳凌，都已经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

&esp;&esp;随着岳凌的死，赵誉给顾淮生赐婚的事不了了之。没多久顾淮生就被赵誉下放到了杞县去做县丞。福姐儿知道这一消息，还是来送赏的黄兴宝和曼瑶说话时偶然提及的，她没什么反应，认真地端详着华阳熟睡的小脸，一如往常。

&esp;&esp;意外发生在第三个月的夜里，福姐儿将孩子递给乳娘的瞬间，突然头昏目眩晕厥了。

&esp;&esp;祥福宫沉寂了三个月之久，终于在这晚闹出了动静。曼瑶连夜叫人请太医，太医来没多久，就又有人知会了赵誉。

&esp;&esp;那时赵誉正在挑灯批阅奏疏，外头黄德飞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立在桌前地上，压低声音喊他：“皇上！”

&esp;&esp;黄德飞脸色的喜色抑制不住，拱手禀道：“皇上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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