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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节（第2页）

&esp;&esp;荀攸眉心微蹙，沉吟了好一会儿。“将军用我为长史不怕犯忌吗？我荀家可是党人，我从叔荀友若在冀州，荀文若在长安，荀仲豫隐居乡里，却不肯出仕。”

&esp;&esp;周瑜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荀攸，脸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笑容。

&esp;&esp;荀攸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是想去益州的。”

&esp;&esp;“那我就更不能让你走了。”周瑜笑了起来，伸手挽着荀攸的手臂。“拿下荆州之后，我就要取益州，放你走，岂不是给自己树了一个强敌？荀公达，你既然被我看到了，就认命吧。我也不敢委屈你太久，荆州战事一结束，我就将你推荐给孙将军，到时候是去是留，悉听尊便，如何？”

&esp;&esp;荀攸也笑了，点点头。“也好，那我就在将军这里叨扰些日子。什么时候相看两厌了，我再走也不迟。”

&esp;&esp;“一言为定。”周瑜伸手相邀。“荀长史，请。”

&esp;&esp;“将军请。”

&esp;&esp;回到城中，周瑜安顿好将士们回营，自己领着尹端和讲武堂的少年们回家。之前已经安排人回来通知蔡琰，蔡琰准备了酒席，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尹端。魏延等人看到蔡琰，立刻围了过去，先生先生的叫不停，开心得像小鸟，蔡琰一一应了，又和其他少年说了几句。看到荀攸时，她却有些意外，但也只是眼神一闪，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客气的行礼，欢迎荀攸的光临。

&esp;&esp;因为荀攸的意外到访，蔡琰做了一点调整，派人去郡学将胡昭请了来。对蔡琰的体贴，荀攸感激不尽。回到南阳，他便安心了。回到宛城，他就自在了。再看到胡昭，他感觉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esp;&esp;时间不长，胡昭赶到，一看到荀攸，他就拉着荀攸的手说道：“公达，你早该来了嘛。放眼天下，现在哪儿还能比南阳安定？来了好，来了好，干脆把家也搬来，以后就别走了。对了，仲豫现在在哪儿，让他也来南阳吧，我们现在要做一部大书，缺人手。”

&esp;&esp;“你们想做什么大书？”

&esp;&esp;胡昭兴致勃勃，拉着荀攸向西院走去。“蔡先生，借你书房一用。”

&esp;&esp;蔡琰笑着点头。“先生自用。我这儿还有客人，就不招呼你们了。”

&esp;&esp;“无妨，我又不是推心置腹

&esp;&esp;“大军征战在即，还花大量财力支持编书，是南阳的财力很强，还是迫于压力？”

&esp;&esp;晚宴之后，荀攸随周瑜在书房坐定，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周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挑，却不着急回答。他提起案上小泥炉中咕噜作响的陶壶，在放好了姜葱盐和茶末的茶杯中倒进半杯开水，姜的温暖辛辣和茶叶的清香混在一起，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既有热情，又有冷静。周瑜伸手示意。

&esp;&esp;“公达，尝尝，益州来的茶。”

&esp;&esp;荀攸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轻轻放下了茶杯。

&esp;&esp;周瑜慢慢地品着茶，自得其乐。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茶杯，搓了搓手。“南阳的财力不但不强，而且有很大的亏空。要花钱的地方太多，浚仪之战，仅是箭矢就用了近百万枝，新刀万口，战甲近三千副，运过去的粮食近二十万石，接下来还要再运五十万石。伤亡将士的抚恤奖赏又是一大笔钱。孙将军的亲卫骑损失战马近四百匹。不得已，他只能亲赴河东，与牛辅等人面谈，这又要花一大笔钱。到处都要花钱，我只能到处借钱，现在已经赊到了五年之后的赋税。”

&esp;&esp;荀攸看着周瑜，静静地等着。

&esp;&esp;“有多少钱，现在都花得掉，但郡学用的钱却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不受影响。倒不是因为压力，而是因为文化需要传承，不能因为战事紧张就置诸脑后。一年五百金是不少，可是相对于数万大军的征战来说，这又算不了什么。”

&esp;&esp;周瑜看看荀攸，浅笑道：“我大胆留下公达，就是希望公达能为我出谋划策，速战速决。战事早结束一天，省下的钱也许就不止五百金。公达，你说对不对？”

&esp;&esp;荀攸苦笑道：“虽说兵贵胜，不贵久，但谁能保证一战成功？万一战事拖延不决，粮赋接济不上，难道将军再退回来？”

&esp;&esp;“战必胜，攻必克，的确难以保证，不过出征之前，如果没有七成以上的胜率，我宁愿不出征。”周瑜顿了顿，又道：“这是孙将军对我的唯一要求。”

&esp;&esp;“唯一要求？”

&esp;&esp;“对，唯一要求。”

&esp;&esp;荀攸怔了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看来……孙将军对将军真是推心置腹啊。”

&esp;&esp;“是啊，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想请公达来帮我。论士卒训练，甲仗精良，我们都有明显的优势，但此去是攻城，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所以我需要一个智谋之士来帮我筹措，时时提醒。公达离开南阳，我一直觉得很遗憾，现在你又回来了，而且是在我准备出征之前，我想这应该是天意吧。”

&esp;&esp;荀攸苦笑道：“将军厚望，我愧不敢当，万一辜负了将军的信任，我……”

&esp;&esp;周瑜摆摆手。“谋划在你，决断在我，如果事有不谐，我会全权向孙将军负责，不会连累公达。”

&esp;&esp;荀攸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他打量着周瑜的眼神，周瑜眼神湛然，平静而从容。荀攸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攸就不揣妄陋，在将军面前献丑。敢问将军，南征人马几何，各为哪几部？”

&esp;&esp;“人马共两万四千，我率中军一万，娄圭三千，邓展四千，赵俨三千，孙辅四千。十月末在宛城出发，十一月初在襄阳集结，休整十日……”

&esp;&esp;周瑜取出一份作战计划，摆在荀攸面前。荀攸拿起细读，越看越心惊。这份作战计划很详细，各部人马如何安排，由哪条路线前发，到达江陵后驻扎在什么地方，担负什么样的任务，要注意哪些变数，列列在目。哪怕是一个普通将领，看到这份作战计划，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esp;&esp;“将军的准备很充分。”荀攸将计划推了回去。

&esp;&esp;周瑜说道：“麾下将士大多出身行伍，不懂什么兵法，只能尽可能的安排得详细一些。有不妥之处，公达尽管直言无妨。”

&esp;&esp;“将军所列计划很周详，我没什么意见。但是将军这份计划似乎只包括你部的作战计划，并没有孙将军部，莫非他要回豫州休整？”

&esp;&esp;周瑜眉心微蹙，抬起头，看着荀攸。“公达的意思，是说我们各自行动，没有策应吗？孙将军的任务是攻取庐江、九江。陈登篡取庐江后，一直在厉兵秣马，准备北侵汝南，孙将军准备先攻取庐江，不与我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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