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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1页）

&esp;&esp;面上似是并未见了什么诸如难过类的情绪，又自己拆了簪子放于枕边，侧身躺过去“哀家乏了，熄灯退去罢。”

&esp;&esp;崔嬷嬷替她放了帐子压实，又压灭烛火，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去。

&esp;&esp;卫太后与帐内长叹一口气，幽幽一转，似是对着缥缈，苍老的开口“没了好，好啊……”再就一阵淅淅索索的衣料摩擦之声，复又归于静寂，只软枕上有了些许湿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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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哀家本不欲戳你心窝子，可有些话实在不吐不快。”卫太后似是感伤的摸着儿子的发顶，有些感慨。

&esp;&esp;“母后请讲，往常都是儿子不懂事，惹得母后不快，如今再想起，实在羞愧难当。”

&esp;&esp;“你能有此悔悟，不枉母后教养。”卫太后顿了顿继续道“如今老八常洛没了，你膝下只剩下常瑞一个，母后不求你能对他多上心，只愿你能看顾些，莫让人再害了他性命。”

&esp;&esp;庆帝思及此处，又忍不住一阵心酸，他有八个儿子，如今只留下皇后所出的老七了，却还是未打断太后，让她继续讲下去。

&esp;&esp;“常瑞是皇后所出，是你嫡子。皇后与旁的妃嫔不同，是哀家的半个女儿，只有她随着你叫哀家母后，旁人都是恭恭敬敬唤哀家声太后。她生下的子女也是不同，如今……常殷他”卫太后与前太子萧常殷感情不一般，这一提自然泪就忍不住留下来了。

&esp;&esp;庆帝忙的去哄，却也不顶用。卫太后擦了擦眼角，哽咽着“常殷没了，哀家的心都空了一半，你却不晓事，只一味护着那毒妇，你知哀家心里有多痛，刀剜了一样啊！”说着卫太后就捶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esp;&esp;“这些日子哀家常常梦见常殷，他说他冷。哀家日日夜夜都睡不好，让人去给他烧东西，连带着皇后常明那份也捎上。说起常明，你怕是少见他，他与你的性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sp;&esp;卫太后絮絮叨叨许久，竟是忘了她原本是要说什么的，只是念着念着竟歪在榻上睡着了，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庆帝不再扰她，只替她盖了层薄被。

&esp;&esp;要崔嬷嬷带他去看萧常瑞，四个月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旁的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听不懂，庆帝看他时候，他砸吧着手睡得正香。

&esp;&esp;临走时候，倒是没见萧华予再在院子里看海棠树，她去了小书房练大字去了，庆帝倒是想再抱抱她，只又怕见了她躲闪的目光，实在没勇气再去看。

&esp;&esp;不过，他实在厌弃了姚贵妃，恨极了她，却不知是下意识维护她惯了还是怜她方失子女之故，竟是半分废黜她的念头都没有。

&esp;&esp;只是夜半，正要在承乾殿歇了，就听宫人来报，说是太后唤他去寿禧宫。他难得听他母后半夜有急事传唤他，赶忙叫人伺候着穿了衣裳乘辇去了。

&esp;&esp;去时只见寿禧宫正殿灯火通明，卫太后端坐在上首，不怒自威，通身气派让人不敢直视，身旁搬了个小凳子，坐的是尚且懵懂的九公主萧华予。

&esp;&esp;满后宫里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妃子都立在下头，高位妃子还好，能得个座位，只皆是垂头不言，见了庆帝这才纷纷行礼，复又缩回原处。

&esp;&esp;“母后。”庆帝先是给卫太后请过安后，便端坐在她下首开了腔“今日这是唱的哪出儿？怎么都来了？”

&esp;&esp;没人答他，底下的妃嫔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说话。

&esp;&esp;姚贵妃也在，一身素衣，规规矩矩的在下头，怯生生的不敢看庆帝，她怎知自己是哪里惹得陛下不快，还是安分缩着为好，又抿了口茶水，崔嬷嬷见她喝下茶水，将眼睛收回，继续盯着地上锃亮的大理石地砖。

&esp;&esp;庆帝瞥姚贵妃一眼，眉头蹙起，带了些厌烦。

&esp;&esp;倒是卫太后冷哼一声，白嫩的手狠狠拍了那凤椅“带贤妃上来。”

&esp;&esp;底下云妃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声，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玉婕妤替她端茶顺着气。庆帝见云妃不胜娇弱，那颗怜香惜玉的心又躁动开，温声关切了几句，转头便瞧见贤妃由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扭送着入了殿。

&esp;&esp;她甫一入殿，整个殿内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只见贤妃一身素白丧衣，头上簪了一朵白色绢花，身形瘦削，竟至形销骨立的地步，踏着灯火辉煌，宛若天宫妃子自九霄而来，衣决飘飘，只手里捧着一尊灵位，大半夜的倒叫人心神为之一寒。

&esp;&esp;卫太后见此情景也未让萧华予回去避一避，她是有意带着孙女看这些的，将来有一天早晚要适应，还不若现在就开始接触。

&esp;&esp;“贤妃，你这是作何？”庆帝眉头一凝。

&esp;&esp;只见贤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听着都叫人生疼，她却眉眼冷淡，未改丝毫神态“陛下，臣妾有罪。”

&esp;&esp;贤妃随着庆帝十几年了，往日情分不浅，庆帝素来怜香惜玉，又怎么能忍下心，欲要下去扶了她起身“爱妃快快请起，你素来纯善，又何罪之有？”卫太后冷眼瞧着，不做动作。

&esp;&esp;贤妃挣开庆帝的手，依旧捧着萧常明的牌位，一双浅色的唇缓缓轻启，一字一句的敲在殿中众人的心头“臣妾谋害皇嗣，其罪为一。当诛！”她双眼雪亮的像把刀直视着庆帝，似是能摄人心魄，庆帝呼吸一窒，忍不住退了几步。

&esp;&esp;满殿内都是嫔妃小小的惊呼与抽气声，座上的姚贵妃心思一转，目眦欲裂，疯了一般的就要扑过去，不过被嬷嬷们按在椅子上，只身子不甘的扭动着。

&esp;&esp;嘴里厉声叫骂，活像地狱出来的厉鬼“贤妃！吕氏！你害本宫孩儿，你不得好死！陛下！陛下！”卫太后嫌她实在聒噪，让人堵了她的嘴。萧华予有些怕的抱住了卫太后的胳膊。

&esp;&esp;只听贤妃继续道“臣妾性善妒，其为罪二。当弃！”庆帝脑袋里乱哄哄的，像是无数的飞虫钻进里头振翅嗡鸣一般，他跌坐会座上，满目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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