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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2页）

&esp;&esp;半夜，江飞白又醒过两次。他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嘴里只喃喃说着要水。

&esp;&esp;好在许清菡早有预料，她之前就接了些露水，用动物头盖骨装了，架在篝火上煮沸。现在她听见江飞白的要求，连忙将水重新温了一下，尝了温度正好，才递过去。

&esp;&esp;就这样仔细地照料了他一夜，江飞白不叫唤的时候，许清菡便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简单地眯一会儿。这个姿势不容易睡熟，她可以很容易听见江飞白的呼唤。

&esp;&esp;不知睡了多久，许清菡忽然听见有人在耳边喊她。她立即惊醒，这才发现江飞白已经醒了。

&esp;&esp;他仰躺在地上，鬓发衣裳凌乱，伤处的布被撕开，整个人透着一股不羁的落拓。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见许清菡醒了，他还有力气朝她笑一笑。

&esp;&esp;他的眉眼微微弯起来，脆弱又温柔，眸中似盛着万千星光。

&esp;&esp;许清菡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她连忙走过去，跪坐在他的身边，问道：“将军，你感觉怎么样了？”

&esp;&esp;江飞白温声道：“我感觉好些了。许姑娘，谢谢你。”

&esp;&esp;许清菡摇摇头，“不必谢我，是你自己命大。”

&esp;&esp;江飞白道：“多亏我师父早年教过我一门闭气的功夫。他说，习武之人，轻则打架斗殴，重则生死缠斗，有了这门功夫，能在半炷香之内，气息脉搏全无，与活死人无异，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esp;&esp;“多亏了你师父。”许清菡看了看外头天色，见日光大盛，知是唇齿交缠

&esp;&esp;许清菡的心情很乱。

&esp;&esp;江飞白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这次出征，本想打赢胜仗，便去求陛下饶过许家，给你我赐婚，现在看来，怕是等不到了。”

&esp;&esp;夏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灿烂的阳光从山洞外垂挂着的藤曼的间隙中穿过来，照在他的脸上，在鼻侧投下浅浅一片阴影。他的鼻子挺拔，就如他这个人一般骄傲。

&esp;&esp;江飞白艰难地喘了口气，“许姑娘，我是将死之人，不想耽误你了。你……快离开吧。只要想到你能活着，我在这里，就不难过。”

&esp;&esp;他的声线温和而低沉，永远不急不缓，有着自己的韵律，就如同一条河流，隔着千山万水，无论它遇上什么阻挠，都将奔流不息地涌向海洋，涌向它既定的命运。

&esp;&esp;许清菡的眼眶中，猝不及防地涌出热泪。

&esp;&esp;她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一处堤坝，突然被奔涌的河流冲破。巨大的悲伤让她哽咽了一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sp;&esp;江飞白微不可闻地叹气，他的右手试探地伸出来，轻轻抚摸着许清菡的后背，给予她安慰。

&esp;&esp;待到许清菡的哭声渐渐止住，江飞白张了张嘴，正欲旧事重提，催她离开，她的唇就压了下来。

&esp;&esp;唇瓣柔软，温润，带有迷人芬芳。许清菡本是带着怒气去吻他，不知不觉间，两人却唇齿交缠起来。

&esp;&esp;山洞外的鸟儿扑棱而起，落花满径，微风轻拂，情人在鬓边叹息。

&esp;&esp;许清菡坐了起来。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江飞白看了一会儿，把地上的幕篱捡起来，抖一抖灰尘，戴在了头上。

&esp;&esp;她的整张脸，彻底被隔绝在幕篱之外。

&esp;&esp;“我不走。”幕篱之后，许清菡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十分冷艳。

&esp;&esp;她头上的幕篱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江飞白盯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昨夜他发高烧，许清菡特地将幕篱上的黑纱撤下来，蘸水给他降温。那些被扯下来的黑纱，方才还搭在他的额头上，现在，不知道在两人纠缠间，掉到哪里去了。

&esp;&esp;江飞白舔了舔嘴唇，“你不走，那便不走吧。”

&esp;&esp;被佳人一亲芳泽，他突然感觉自己还能再活一会儿。

&esp;&esp;他伸出手，把许清菡的手拉过来。他生了病，没什么力气，本来只是想安抚许清菡的，没想到她的身子竟如此轻盈柔软，没骨头似的，就这样一扯，她就靠在了他的身侧。

&esp;&esp;她真是又香又软，江飞白感觉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了两下，随即应是中了箭的缘故，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心跳一下子便放缓下来。

&esp;&esp;江飞白：……彻底没脾气了。

&esp;&esp;他认命般地握着许清菡的手，轻声道：“你不要我死，那我就好好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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