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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2页）

&esp;&esp;她想到了自己出去买东西时，在城墙根底下看见的通缉令。

&esp;&esp;通缉令上画的是一个标致的女子，眉眼和自家主子十分相似。当时，冷风呼啸，行人们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服里，瞥了一眼就匆匆走过了。

&esp;&esp;碧霄倒是在通缉令底下立住了脚，她不认得上头的字，便拉住了一个穿着长衫的穷书生，问他：“上面写的什么？”

&esp;&esp;书生瞥了两眼通缉令，告诉她：“这个人叫许清菡，是个逃犯，看见的人，务必举报到官府，否则同罪论处。”

&esp;&esp;碧霄一听，心里拔凉拔凉的。她匆忙买好东西，便赶回家中。她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名讳，只知道她姓许。碧霄还想到，她刚被买回来不久，巷子里有官差走过，他们嘴上嚷嚷着要搜查逃犯，可是进了各家略看了一眼，便急着去南城喝花酒了。

&esp;&esp;她们家便也这样逃过了。

&esp;&esp;想到这些，碧霄咬了咬唇。她暗暗打量了姑娘一眼，越看越觉得和通缉令上长得像。

&esp;&esp;许清菡见碧霄面色有异，便问道：“怎么了？”

&esp;&esp;碧霄翕动了一下嘴角，说道：“姑娘的爹娘肯定是厉害的人，所以才能把姑娘教得这么有才华。姑娘给奴婢取的名字就很好听，姑娘作的字画也很好看。”

&esp;&esp;许清菡笑着摸了摸碧霄的头，嗔道：“尽拿好话哄我，你又想吃肉了是不是？”

&esp;&esp;虽然字画卖了一些银钱，但生活到底拮据。许清菡便想出主意，让碧霄买了些鸡鸭到院子里养着。这些鸡鸭不仅能下蛋，还能孵出鸡仔鸭仔，有时候，她们会捉一只鸡鸭来吃。

&esp;&esp;碧霄使劲摇头，“奴婢才没有那么馋。以前在家里，只有过年才有肉的，而且大块的肉都留给爹爹和弟弟了，奴婢和奴婢的姐姐们只有一点点。”她伸出指甲盖，比了比，“就这么一点点。”

&esp;&esp;许清菡刮了一下碧霄的鼻子，摇头笑道：“知道啦，到了这里，碧霄能有大块的肉吃呢。”

&esp;&esp;碧霄咬着唇，觉得眼睛热热的。她低下头，更仔细地缝制着冬衣。

&esp;&esp;……

&esp;&esp;夜间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夜雨滂沱，许清菡闭着眼睛，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esp;&esp;她做了噩梦，中途醒转，再难以成眠。

&esp;&esp;她到潮州已经数个月了。这数个月来，她常常做这样的噩梦。从被牵扯进投毒案开始，抄家流放、歹徒行凶、洒泪辞别父母，一桩紧跟着一桩，沉沉压在心头。

&esp;&esp;雨点打在院中的梧桐树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天地上下氤氲着水汽，一如她的心境，幽深暗昧，无前路可寻。

&esp;&esp;碧霄躺在外间的床榻上，她听见许清菡的辗转声，打着哈欠问道：“姑娘，你又睡不……”

&esp;&esp;话未说完，便被硬生生打断，如一只颓然折断羽翼的飞鸟。

&esp;&esp;许清菡吃了一惊，从床上坐起，摸索着燃起纱灯。

&esp;&esp;纱灯刚刚亮起，便传来敲门声。

&esp;&esp;许清菡的心脏乱跳不止。她疾走几步，立刻抓起条案上缝制冬衣用的小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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