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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兰娘说完这句便闭上了嘴,之后蒋钰同她说甚么她一概不答,又过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探监时间结束了,蒋钰低声同她告了别,青毓领着哭得抽抽噎噎的东山走近了,俯视着她陌生的面孔,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邹仪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才蹲下来,轻声道:“保重。”
&esp;&esp;兰娘眼珠转了转,似乎听见了,又好像甚么也没听见。
&esp;&esp;他们并没有停下来看她的反应,说完保重便径自走了出去。
&esp;&esp;东山眼热得厉害,哭得一刻也不停,眼睛本就比旁日脆弱,这时乍一走到太阳底下,秋日的午间太阳火辣辣的大,他觉得眼皮抽搐瞳孔一痛,险些要瞎了,忙闭上眼。
&esp;&esp;他颤抖着自己湿润的眼睫毛,触目一片鲜红,不由得惶恐的伸出了手想要抓住甚么,突然,他摸到一只手,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就在他抓住的下一秒,那只手紧紧的回握住了他。
&esp;&esp;他任凭那只手牵着他,带他跨过台阶,拐过转角,穿过连廊,稳稳当当的走出衙门,感受一阵暖风拂面,东山这才小心翼翼睁开了眼,就见他牵着的正是师兄的手。
&esp;&esp;东山不禁面上一红。
&esp;&esp;青毓见他睁开眼的下一秒就十分嫌弃的甩开了他的手:“下不为例,”他说,“我的手是留给满谦牵的。”
&esp;&esp;东山看着师兄,他好像受惯了风雨,从头到脚都透着股糙味儿,以至于连释放出的善意都那么生硬,偏越是不会释放善意的人,偶尔泄露那么一星半点,越是显得弥足珍贵。
&esp;&esp;他眼睛一热,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esp;&esp;青毓面孔一僵,邹仪皱着眉用手肘戳了他一下,青毓摸了摸自己油光闪亮的脑袋,有点儿心虚,勉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
&esp;&esp;之后他们再没去看过兰娘。
&esp;&esp;时间如白驹过隙,不过眨眼功夫,行刑之日就到了。是在私下的绞刑,并不公开,即便这样,各家各局的报纸依旧吵翻了天,逼真得可怕。
&esp;&esp;邹仪早晨从床上起来,见青毓早已洗漱完毕,正对着昏暗灯光看报纸,他起身去拉开了窗:“这么暗,也不怕眼睛看坏了。”
&esp;&esp;青毓笑笑,没有接这个话,反而起身去给他盛了碗栗蓉粥:“一直放盆儿里给你温着呢,洗漱过来吃。”
&esp;&esp;邹仪漱了口,用热毛巾擦了脸,突然兴致大起,将毛巾蒙在青毓脸上,青毓没动,等他揭起来了后才微笑道:“好香。”
&esp;&esp;说的是毛巾,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邹仪。
&esp;&esp;邹仪面上红了红,没说话,自己端起粥呼啦吃了几口,眼角余光瞥见青毓看得报纸,有好几家,每份都翻到兰娘处刑的那一面。
&esp;&esp;他瞳孔缩了缩,动作却不曾断,麻利的吃完叫店小二来收拾。
&esp;&esp;他们当初同蒋钰允诺的是找出真凶就离开,现在虽然找了出来,青毓却绝口不提离开的事。邹仪知道他心里挂念着年度大会的结果,也不催促,陪他一起等着。
&esp;&esp;他吃完饭,理了理衣衫就准备出门去药堂,走到一半又想起甚么似的回头:“客栈太贵,这么呆着终究不是办法。蒋小姐说是替我们寻了两间厢房,租金便宜,今天我早些回来,到时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esp;&esp;青毓也准备出门去码头,听到这话系鞋带的手一顿,复又说:“好。你等等我,我们一道出门,我送你。”
&esp;&esp;邹仪立在门口等他,心里却想着药堂和码头正是南辕北辙的两条道,他知道青毓为甚么这么做,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只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esp;&esp;青毓穿戴完毕,携着他的手下楼,一路走了老远,邹仪见差不多哄他回去,他也闷不做声,邹仪只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飞快凑过去啄了两下,两边脸一边一个,这才将偶尔撒娇撒娇起来却不轻易罢休的大孩子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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