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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她曾经亲口说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怕一颗真心。
&esp;&esp;金乌悬在头顶,浩大的光芒炙得青砖与黛瓦都发烫,幽凉树荫与灼灼光瀑交界的明暗里,梅鹤庭手足冰冷。突然意识到了,被消磨尽心意的人,不会留在原地等着另一人去道歉,悔过,改正。
&esp;&esp;如今,他从长公主的独一占有者,彻底沦为了排队的追求者。
&esp;&esp;不,甚至他挥霍了一次机会,连坦然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葬送。
&esp;&esp;夙性中的游刃有余在眼前消失殆尽,男子心上仿佛钩了一尾涸泽的鱼,无法喘嘘,只能任甩动的鱼尾啪啪甩打上心尖肉,疼得人发慌。
&esp;&esp;“她,说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小郎君……你是吗?”
&esp;&esp;半晌,不成声的喉音挤出这样的话。
&esp;&esp;柳息壤闻言呆滞。
&esp;&esp;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啊,当年十七岁便沉敛老成,得晋明帝亲口褒赞的梅长生,会这么没脸没皮。
&esp;&esp;姜瑾直接捂上了眼。
&esp;&esp;公子是不是被气懵了,这种小儿争宠的语气怎么回事?
&esp;&esp;梅鹤庭自出生以来一路顺遂,出身于簪缨世家,从小敏慧过人,科举一试便中,姻缘自己临门,都没用他费过半点心思。
&esp;&esp;所以,这种与人相争的繁难一时困住了这天之骄子。他颤着指尖给自己攒底气,抿唇又道:
&esp;&esp;“她还为我建过一座梅鹤园,你有吗?息壤园,像话吗?”
&esp;&esp;姜瑾实在听不过去了,拉过公子低声道:“公子,柳家郎君站在这儿,多半是被拒之门外了。公子休要置气,还是到长公主面前好生解释,才是方儿啊。”
&esp;&esp;梅鹤庭一听,有理,他倒被一叶障目了。
&esp;&esp;扬颔瞥视柳息壤一眼。
&esp;&esp;自己振袖上前扣门。
&esp;&esp;手心里,实则沁着一层细密汗水。
&esp;&esp;他怕宣明珠也给他吃一记闭门羹。
&esp;&esp;好在门房开门后看了他几眼,犹豫一番,还是将人放进去了。
&esp;&esp;梅鹤庭明知自己是借了宝鸦的面子,无耻的侥幸,侥幸的无耻,眼下都顾不得。行至中庭,看见下人们抱着成捆的枯梅断枝,从后园那边出来。
&esp;&esp;梅鹤庭步履一顿。
&esp;&esp;又有几个庖人走过来,手中掐着丹顶白鹤的细颈,折翅的折翅,薅毛的薅毛,神色间充斥拭刀而立的踌躇满志。
&esp;&esp;他声音喑哑:“这是做什么?”
&esp;&esp;仆人们面面相觑。如今他们对待这位爷,以主上之礼肯定不对了,可对方有官身,等闲视之也不妥当。未几,一个小厮躬身而出,低头隐晦道:
&esp;&esp;“殿下命仆等清理了梅园,晚上……焚梅煮鹤吃。”
&esp;&esp;梅鹤庭怔忪半晌,眼眸苍青,径往鸣皋苑去。
&esp;&esp;这回不似之前有重重拦阻,他轻易便来到昨夜立了一宿的廊子下。
&esp;&esp;方欲挑帘,便听里头响起一道再耳熟不过的语声。
&esp;&esp;“浃年。俱倾环气怨,共歇浃年心。嗯,是个有来历的名字,也读过书不曾?”
&esp;&esp;回应宣明珠的,是一道婉转低徊的男子声音,清柔得几乎滴出水来:
&esp;&esp;“回殿下,小人祖上曾出过举人,家里从前也有个藏书阁儿,小人总角时候常去翻闲书看。后来族中没落,整座宅院都易作别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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