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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陛下还有我这边的赏赐,这几日都有按例送去,”太子看着苏蘅:“阿蘅,你为什么要为他求赏赐?”
&esp;&esp;“阿蘅知道自己逾炬了,”苏蘅连忙道歉,又解释道:“只是除此之外,阿蘅不知道如何才能见到裴三郎是否安好……”
&esp;&esp;“裴三郎与阿蘅约定好今日相见,”苏蘅见太子看了自己一眼,知道太子只怕也喝别人一样以为自己找裴三郎是为了唐允的事,只是此刻却也不好解释这些枝干末节,只挑了重点:“然而阿蘅今日去寻裴三郎,裴家那边却闭门不见,说裴三郎抱恙……然而以裴三郎的性子,即使抱恙,也不会违了约定……”
&esp;&esp;“阿蘅急于求见裴三郎,是想告知他让他提防裴家二房,”苏蘅想了想,到底是把宋浅的事隐去了:“阿蘅无意中得知裴家二房有暗害裴三郎之心,想要他小心行事……然而现在阿蘅见不到裴三郎,心中着实是慌了神了,担心裴三郎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已经遭了裴家二房和宋浅的毒手。
&esp;&esp;太子背过身去,咳得撕心裂肺的,苏蘅看着东宫的宫人上前来服侍太子,不免有些手足无措,担心是不是自己刺激到了太子。
&esp;&esp;太子终于顺了气:“裴三郎刚回来,风头正盛……他们应该没有那个胆子敢在这时候动手的。”看样子,太子似乎是知道裴家二房的心思的。
&esp;&esp;又见苏蘅还是不放心,太子想了想便唤了太子长史过来,让他往裴家一趟,除了赏赐之外,让他带了个太医跟着,务必要见到裴三郎,并且把人带进宫来。
&esp;&esp;回头对苏蘅道:“阿蘅你自己便别去了吧,与我手谈一局等他如何?”
&esp;&esp;棋局刚过半,太子长史却已经回来了,太子的手一松,棋子随之落下。
&esp;&esp;苏蘅顾不得看棋局,她只是盯着跪在地上的太子长史,然而他说什么,苏蘅却听不清了,她只知道——裴三郎居然还是死了。
&esp;&esp;其实她来找太子,心中还是存了一分侥幸,和太子想的那样,裴三郎风头正盛,裴家二房就算有异心有不满,想来也不会这么快动手,裴三郎不能见她,也许只是裴家二房的人居中作祟不肯通传而已,苏蘅想借太子的势,是想着太子的人在,裴家二房应该会有所收敛,裴家二房能挡住所有人,但是应该还不敢对皇权不敬,她想借太子的势见到裴三郎,却没想到她借太子的手,证实了裴三郎的死。
&esp;&esp;太子已经带了人去求见陛下了,苏蘅回过头来看着棋桌上的棋局,太子最后随意落下的那一子,恰恰成了一个死局。
&esp;&esp;苏蘅到底还是没把宋浅的事说出来,人已经死了,死后就还是让他清净一些吧,说出宋浅的事,无外乎就是给他的死多加一分凄凉或者给人以谈资而已。
&esp;&esp;她在原地盯着那棋局许久,想要解开这个死局,却毫无头绪,即使把那颗误下的棋子挑出,也失却了意味——就仿佛……人死后,再不能复生。
&esp;&esp;太子始终未曾归来,苏蘅辞别了太子妃,浑浑噩噩地出了宫。
&esp;&esp;她弃了车驾,靠着双腿往回走,天色暗沉,雪又下起来了,道旁堆积着的、还没来得及清理走的积雪上,又铺了一层絮,屋檐,远山,脚下,到处都是一层白,仿佛有种粉饰太平的意味,然而总会有人走过,那抹白总会被人践踏——这世间,何尝有过太平!
&esp;&esp;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梦境隔了一层,否则怎么会事事都差了一步,明明知晓了后果,明明占了先机,可是临到头了,却还是改变不了任何事。
&esp;&esp;苏蘅不明白,既然她改变不了任何事,上天为什么要让她重活这一遭?
&esp;&esp;她曾以为上天眷顾她,所以给她机会改变自己“后来”所看见的命运,可裴三郎的死,让她明白了,她改变不了任何事,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像是在判官的命书里写好了的一般,不管她如何努力想要改写命运,命运却仿佛被注定了一般,变成它原本的面目,嘲讽着她的无能为力。
&esp;&esp;这个年,注定过得不太平。
&esp;&esp;沉寂了半年多的太子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连走动都勉强的太子跪在陛下面前,要求彻查裴三郎的死因。
&esp;&esp;裴三郎的父亲当年是因救驾而死的,裴三郎后被陛下选为太子伴读,与太子私交甚笃,不管是出于对裴三郎父亲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是要为太子铺路,裴三郎此人都至关重要,而今裴三郎靠着自己拼命得了功劳,陛下有心让他早早袭爵之际,他却死了,这事情,无论是对太子还是陛下,都是一种藐视与侵犯。
&esp;&esp;苏蘅那日之后便因受寒而病倒了,病好之后,已经是年后,裴三郎的事已经尘埃落定,整个裴家二房以及宋家,都给裴三郎陪葬,所有与裴家二房交好的人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牵连,只是,死再多的人又怎样呢,裴三郎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esp;&esp;就连太子,也因为此事而加重了伤情,据说……那条腿再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esp;&esp;因为她病倒了,跟着她的人连年都没过好,苏蘅好了之后便让她们去与亲人团聚,整个正院里,只留了向妈妈一个——毕竟,向妈妈在京城,也没什么亲人。
&esp;&esp;司琴早在年前就被苏蘅送到庄子上护着,苏蘅让向妈妈给自己设了一个小小的祭坛,祭奠裴三郎、祭奠……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
&esp;&esp;本来是祭奠的酒,最后却全入了苏蘅腹中,向妈妈苦劝无果,只得去给她熬醒酒汤。
&esp;&esp;都说借酒浇愁,苏蘅越喝却是越难过,迷迷糊糊间,自己眼前似乎多了一个人,苏蘅看着那模样,似乎是司棋的样子。
&esp;&esp;自从那次司棋暗害了她又逃走到薛老夫人身边之后,苏蘅便没再见过司棋了,看她的神色似乎不太好,苏蘅不免有些嘲讽——她之前把醉韵嫁了出去,司棋跟苏蘅一般的年纪,却窝在薛老夫人院中,既得不到重用,又没能如愿成了薛牧青的妾,司棋颜色好,可她这样的人,即使薛老夫人有意要给薛牧青纳妾,也不可能把司棋这样会惹事的人给了薛牧青,别人都知道司棋想做妾,府中的小厮也没人敢招惹她,司棋走到这一步,却也是自作自受。
&esp;&esp;当然,苏蘅觉得,眼前的司棋,可能是自己的幻觉。
&esp;&esp;她看见司棋跟自己跪下,说了许多似乎是忏悔的话,苏蘅听得迷迷糊糊的,心说即使是幻觉,似乎也太烦人了些。
&esp;&esp;她听到那个司棋道:“小姐,您让奴婢再回到小姐身边吧,奴婢是真的知错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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