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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分工，但村内的气氛仍有些乱，不止那烧塌了的几处粮仓、满树满屋檐满街道的黑灰，还有人。这时候和当年杨太楠带着他们的村民刚搬到村子里那天有些相似，哪里都乱着。可那时是否极泰来，如今是当头一棒，那时人的心是踏实的，如今人的心没法子定下来。

马场前的村民越聚越多，众人的脸色阴沉，那么多人，却几乎听到说话声，在清晨本该清爽的林子里气氛却很躁。

众人都是一身简单的装束，都坐在地上兀自忙碌着，站在众人两边的两列队伍，各个装备齐全，从大刀、匕首、到背着的大弓、提着的长枪、以及手上拿着的连弩。

这些丰富的武器储备还要归功于村子时常捕猎，可分发下去也无法保证没人都能获得一件利器，众人便将寻常劈材伐木的斧头和柴刀带上，又寻来木棍，将一头削尖成标枪，又或者是寻来石头，将边缘砸得锋利，制成石制枪头的长枪。

现场都是些敲敲打打的声音。许印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身后跟着厨房的人用货车推来干粮。

许印说道：“这些都是干粮，想去麒麟村的，过来拿了干粮，准备上路，其他的留在村里。”

许印话语一落，便有人陆续上前来拿干粮。尽管时间紧凑，粮食毁了大半，厨房的人也尽了最大的努力，恨不得在这些干粮上做出花来，从烙烤的饼子到易携带保存的炒面粉、从这次带回来的可可豆晒烤研磨的可可粉到熬制的红糖块、从在巴冬村那儿交换来的大刀牦牛肉片到村子里腌制了四五年的火腿，他们像是把家底都掏了出来。

众人也不多拿，随手拿上几样便走，下一个上来。

许印看到走上前来的柳错金拿了几张饼子、装了一筒炒面粉、几片牛肉干。在柳错金后面排队的，是村里的女人们。

他的眼睛随着柳错金动，良久，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轻声说道：“错金，你们可以不去。”

柳错金将东西装好，背在背上，面无表情，问道：“因为我们是女人？”

许印没有说话。

“在战争面前没有性别。”柳错金的声音虽然细，却铿锵有力。

许印只道：“家里得留人。”

“他把我的家毁了！”柳错金声音陡然扬起来，在尾音有一声溢出来的哽咽被她咬住了，她眼圈发红，“我就跟他拼命！”

像是投入水面的石子，将这沉闷的林子激起一圈圈涟漪，唤醒沉睡的情绪，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再次躁动起来。

刀刃在木棍上快速刮擦着，河卵石狠狠在石面上敲击着，有的人控制不住身体那拳头捶着树面，他们身体发烫，骨子里发痒，恨不得现在就跑起来，冲到麒麟村，拿着刀砍在丘世新的身体上。

许印叹息了一声，没再多做劝说。

他一转头，眉头又立刻皱起，他在队伍里看到王燃的身影，他将人叫了出来，冷声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回医馆去。”

王燃说道：“许哥，让我去，他们村子里那么多人，我们现在能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

许印冷喝道：“不差你一个！”

“我必须去！”

许印一巴掌削在他脑袋上，“你老婆刚生了孩子，人现在医馆里躺着。”

“我知道。”王燃眼里有了点湿意，“她也知道，许哥，还是她叫我来的。村长，村长是为了我得去！就算到时候有个什么意外，咱一家也不能欠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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