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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如同砂纸磨过铁锈,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交出‘鬼巫令’,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否则……”
他抬手,骨笛抵在唇边,做出一个随时要吹响的姿势,“就让我的宝贝们,把你们连皮带骨,化成几滩脓水,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他话音未落,那蟾蜍王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巨大的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
猩红的舌信再次吞吐,滴落的黏液在地上蚀出一个个小坑,将众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阿桑头人强忍着心脉撕裂般的剧痛,挺直脊梁,怒目而视,厉声喝道:
“鬼影卫的走狗!我鲜花寨的物事,就算是毁了,也绝不会落入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手中!想要令牌?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咬牙,胸口那已然隐去的幽蓝光芒再次挣扎着透体而出。
那枚“碧玉蚕”心蛊的虚影在他身前剧烈颤动,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嗡鸣,如同濒死的困兽,做着最后的咆哮。
阿桑头人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催动心蛊,与这驱虫者同归于尽!
“阿爸!不要!”
阿糯见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她太清楚了,心蛊乃是阿桑性命交修之本,一旦心蛊为战而死,阿桑头人也绝无幸理!
她眼睁睁看着父亲本就苍白的脸色因强行催动心蛊而泛起诡异的潮红,那是回光返照般的最后燃烧。
她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恨不得以身相替,却只能无助地伸出手,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父亲走向毁灭。
子叔鹤轩与齐樟也是心头大震,他们能感受到阿桑头人身上那股决绝的、玉石俱焚的气息。
齐樟紧握短棍,目眦欲裂,却深知自己绝非那驱虫者和蟾蜍王的对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子叔鹤轩则死死按住怀中的赤红木牌,指尖冰凉,他知道,一切的祸源都在于此,而此刻,他们正站在命运的悬崖边缘。
驱虫者看着阿桑头人决绝的姿态,脸上那残忍的笑容更盛,他并不急于吹响骨笛,反而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阴恻恻地说道:“想死?没那么容易。头人,你的心蛊可是难得的补品,我家头人正缺一味药引呢……”
空气仿佛凝固,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众人淹没。阿糯的哭声,在死寂的密林中,显得格外凄厉。
就在阿桑头人心蛊光芒暴涨、决意与敌偕亡的千钧一发之际,乱石堆后忽然传出一声极轻、极干涩的咳嗽声,像是枯木断裂,又似破风箱在艰难抽动。
“咳……咳咳……”
这咳嗽声并不响亮,却像一道无形的咒,让那凶狠的驱虫者脸色骤变,按在骨笛上的手指猛地僵住。
就连那气势汹汹的蟾蜍王,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信号,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乱石堆后方,金瞳中竟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恐惧。
一道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形制古朴、下端镶着厚实铁箍的牛腿拐,缓缓从阴影中挪步而出。
来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皱缩如风干的橘皮,贴在嶙峋的骨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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