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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顾雪沉任由她摆弄,一直没怎么说过话,有时候直勾勾看她,眼瞳里尽是她读不懂的悲烈,看久了他又会错开,盯着虚空低哑地喘息,精神似乎被困在那种死别的惨痛无望里,无法抽离出来。
&esp;&esp;凌晨的营地仍然一片吵闹,几个大的帐篷早已挤满,剩下边缘两个小的还空着,但雨夜又湿又寒,保暖性非常差。
&esp;&esp;许肆月很冷,身上也摔出不少伤口,膝盖上更是疼得快动不了,她扛着不露出异样,下车前,顾雪沉反手把她搂进怀里,护住她吊带裙外裸露的肩膀,手指几乎按进她骨头里。
&esp;&esp;他直接带着她往大帐篷的方向走,那里人多,但是暖。
&esp;&esp;许肆月不肯,浑身生理性地颤抖着,拽着他去没人的小帐篷,她不想去人群,只想跟顾雪沉单独在一起。
&esp;&esp;负责现场的救援人员过来,遗憾地说:“目前物资太少了,你们来得晚,这里轻伤员又多,被子已经抢完,药品也没了,要等天亮,你们如果实在需要,只能去跟别人借他们用不上的。”
&esp;&esp;他说完,看到顾雪沉身上凝固的血和他双手的状况,于心不忍。
&esp;&esp;许肆月并没有从极端情绪里恢复,她又怕又痛,强忍着才能不发抖,一秒钟也不愿意跟顾雪沉分开,但还是把他往帐篷里推:“你快休息,我去借。”
&esp;&esp;顾雪沉的手臂却像钢铸一般,死死把她扣着,他垂眸拿出钱夹,把里面现金全部交给对方:“没有人会愿意借,麻烦你,帮我去买,我妻子这里离不开人。”
&esp;&esp;许肆月看到她亲手做的钱夹,被顾雪沉那么紧紧贴身的藏着,好不容易撑起的稳定情绪开始塌陷。
&esp;&esp;帐篷里很简陋,只有两个薄薄的小垫子,顾雪沉把它们叠到一起,压着许肆月坐下,不久后,救援人员跑过来,拿了一条双人毯子和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半包一次性药棉和碘伏,几片剪下来的消炎药,还有两瓶水和纸杯。
&esp;&esp;灯光很暗,昏黄到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esp;&esp;顾雪沉把毯子披到许肆月身上,在她面前半蹲着,但他腿也有伤,支撑不住,于是沉默着双膝跪下去,把水倒出来半杯,放在手心暖着。
&esp;&esp;然而他太凉了,纸杯被他伤口的血弄脏,也无论如何暖不热这些冰冷的水。
&esp;&esp;许肆月定定看着他,绷不住了,眼泪无声往下掉。
&esp;&esp;她把水抢过来喝了,含在口中,等温度略有上升,她凑过去吻他干裂的唇,渡给他喝。
&esp;&esp;顾雪沉始终话少,嘴唇却在颤,接吻的一刻,许肆月听到他喉咙深处的一声低闷哽咽,让人心脏剜痛到喘不过气。
&esp;&esp;废墟上他落在她脸颊的泪,在这一瞬又滚烫灼烧。
&esp;&esp;许肆月第一次知道,原来爱一个人的感受,能这样欲生欲死,想把自己揉碎了贴给他取暖,只要他别这么伤心,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esp;&esp;吻只持续了片刻,顾雪沉就偏开头,牙关咬到颊边肌肉都微微绷起。
&esp;&esp;他已经暴露得太多了,再亲下去,他更无法清醒,要怎么告诉她背后那个真相。
&esp;&esp;“别动。”
&esp;&esp;他嗓子哑,摆正许肆月,略微掀起被子,露出她身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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