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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3页）

&esp;&esp;“去哪儿？”

&esp;&esp;元蘅一边给自己系披风系带，一边将一个黄澄澄的橘子抛给了他。闻澈伸手接住，只犹豫了片刻便剥开喂给她。看着她被酸得皱眉，闻澈才笑出声来：“幸亏我还没尝。”

&esp;&esp;“爱要不要。”

&esp;&esp;元蘅想夺回橘子，结果被他举高了，任由她踮脚也够不着。

&esp;&esp;他趁机在她唇角亲了下：“酸的也好，甜的也罢，只要是你给的，我都要。”

&esp;&esp;被这人潇洒地说了些比橘子还酸的风月酸话，元蘅的耳朵尖有点烫，但还是被哄高兴了。她又扯了他的袖角：“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如若不然我可回去了，要处理的事一堆，你就净耽搁我的功夫罢！”

&esp;&esp;“跟我来。”

&esp;&esp;到了燕云山底下时，元蘅都没真正明白闻澈的用意。

&esp;&esp;自从元蘅从启都回来之后，便再没来过燕云山。无论是褚清连还是容与，都是她如今没有勇气去回想之人。而如今燕云山上桃花尽谢，没有春日那般的景致，反而多了萧条之感。

&esp;&esp;下过雨后的地面泛着潮湿的清新气息。下了马之后元蘅踩在柔软的泥土之上，看着山脚下的熟悉的院落，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切从柳全叛乱后就就变了，褚清连也不在了，这里就没有了任何特殊的意义。当年她在这里缠着褚清连拜师，后来又在此处遇见了容与。

&esp;&esp;她能想起的过去所有愉快记忆都来自于此。

&esp;&esp;比起那个充斥着虚假情分的元府，这里更像是一个家。

&esp;&esp;元蘅攥紧了闻澈的手指。

&esp;&esp;闻澈却将她揽回了自己的怀里：“当年我发现褚阁老去世的时候，就是这样夏秋相接之时。那个时候衍州生乱，我不好在此逗留，所以没能帮上你太多。如果那个时候我就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esp;&esp;分明是他要带她来，结果先难受起来的也是他。

&esp;&esp;元蘅笑了：“那个时候你还不认得我呢。”

&esp;&esp;不认得么？

&esp;&esp;是不记得了……

&esp;&esp;世间之事，永远是不记得之人洒脱，铭记之人痛苦如灼。

&esp;&esp;闻澈后悔自己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这个毋庸置疑。可是再强硬之人也会难过，只是她不说罢了。

&esp;&esp;元蘅推开竹扉，看着旧时与容与一道下棋的石桌上落了厚厚的积灰和落叶，她从袖袋中取出一方帕子，细致而耐心地擦拭着。

&esp;&esp;“阿澈，其实这里才算是我的家。你知道我为何不同意与越王的婚事么？因为我厌恶所有用女子姻缘做出的权力联结。男子转而可以再娶，而那个女人就要困在里面一生。正如当年我娘嫁给我爹，就是这样的。元氏需要安远侯的兵力做向上走的垫脚石，我娘最后就只是那条路上被遗弃的枯草。”

&esp;&esp;她对娘亲的记忆并不多，毕竟她三岁之时元成晖就再娶了。

&esp;&esp;但是她听到过府中人议论，说是她娘亲重病不起那日，元成晖甚至不愿意回来看一眼。最后芳魂陨落，只留下一个也不被爹爹重视的女儿。

&esp;&esp;看她动作越来越慢，闻澈并不好受。

&esp;&esp;她看着这处院落，想起拜师那日褚清连嘱咐的话——你想要的东西，你要自己拿。

&esp;&esp;在无数人的鄙夷轻视之下，忽有一处明亮乍起，便能引以为此生最珍贵之人。所以她失去之时，才会下意识抵触回到此地，甚至抵触被人提及。最后只是折磨自己，没放过自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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