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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页）

&esp;&esp;“没想到。”老纪看着被路灯照亮的街道，“没想到我还能出来。”

&esp;&esp;走到这条街的中段，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条横向的外环马路，不时有车辆闪着大灯疾驶而过。老纪看着那更为明亮的所在，手指前方：“去那里。”

&esp;&esp;魏炯照做，脚下暗自用力，轮椅飞快地转起来。

&esp;&esp;老纪紧紧地抓住轮椅扶手，上身稍稍前倾，口中不断吐出白汽。

&esp;&esp;“快点儿！”老纪的声音越来越高，“再快点！”

&esp;&esp;汗水已经从魏炯的额头上沁出来。他咬着牙，用力向前推动着轮椅。

&esp;&esp;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老纪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上半身已经完全直立起来。最后，那声响变成了沉闷的低吼。

&esp;&esp;“跑！”老纪突然变得语气凶狠，不容辩驳，“跑起来！”

&esp;&esp;魏炯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老纪的话音刚落，他就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奔跑起来。

&esp;&esp;轮椅在街道上剧烈地颠簸着。魏炯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晃动的灯光，剧烈的喘息和老纪的低吼混杂在一起，撕开了寂静的夜空。

&esp;&esp;一台轮椅，两个疯子一样的人，终于冲到了这条街的尽头。

&esp;&esp;因为速度太快，一直到外环马路的中央，魏炯才勉强把轮椅停下来。老纪似乎还沉浸在飞奔的快感中，依旧挺直上身，死死地盯着前方。

&esp;&esp;魏炯的嘴边已是白汽成团，成绺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他看看由远及近的车灯，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拉着轮椅，退回到路边。

&esp;&esp;把老纪放到安全的位置之后，魏炯双手扶着膝盖，弯腰大喘，感到手臂和双腿都酸痛无比。等他调匀气息，费力地站起身来，才发现老纪已经失去了刚才亢奋的姿态，整个人委顿在轮椅里。

&esp;&esp;“老纪？”

&esp;&esp;“嗯。”

&esp;&esp;“你没事吧？”

&esp;&esp;“哦，没事。”老纪缓缓转头，似乎也气力全无，“就这样，挺好的。”

&esp;&esp;魏炯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打扰他为好。于是，他站在老纪身后，默默地看着眼前的马路。

&esp;&esp;在路灯的照耀下，一个擦汗的年轻人，一个面无表情的老人，构成了这个大年初一最奇怪的街景。夜归的人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彼此会有一瞬间的凝望。对过客而言，那只是让人疑惑的几秒钟。对老纪而言，那是早已陌生的人间。

&esp;&esp;证伪

&esp;&esp;半杯茶下肚，杜成就看见张震梁拎着一个大纸袋走了进来。他挥了挥手，四处张望的张震梁看到了他，快步走过来。

&esp;&esp;“师父过年好。”张震梁拉开椅子坐下，“怎么选这么个地方？”

&esp;&esp;“大年初四。”杜成给他倒上茶水，“有个地儿能开张就不错了。”

&esp;&esp;“也是。”张震梁笑，把大纸袋推过去。

&esp;&esp;杜成打开纸袋，里面是装订好的案卷材料。他大致翻了翻，全部是关于1990年系列强奸杀人碎尸案的。相对于自己掌握的资料，张震梁提供的这份要更详细些。除了公安卷宗外，检察院的起诉材料和法院的庭审记录、一二审判决书都有。

&esp;&esp;“你都看了？”

&esp;&esp;“嗯。”张震梁剥开一粒开心果丢进嘴里，“断断续续的，有空就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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