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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周南叙他们也没回家吃饭,家中依旧只有容媚三人。
在吃完午饭后没啥事,容媚就进屋躺困了,打算小眯个二十分钟,李叔又在院子里干起了上午没干完的活。
等到容媚眯完起来时,院子里只有李叔一个人,刘蓉并没在。
“娘呢”容媚问着正蹲在地上编栏栅的李叔,因为家里也没有刘蓉的身影。
李叔手上动作未停,嘴里答着,“去南叙他爹那里去了。”
容媚小声嘀咕着,“嗯去爹那儿了,怎么想起来这时候去”
想到上午罗家舅舅找来的事,容媚有些不放心,提腿就准备跟着去看看。
“你别去打扰你娘,让他们夫妻俩单独说会儿话吧。”李叔却将她给叫住。
容媚迟疑了下,停下脚下的步伐,问了句李叔,“娘去了多久啊”
“刚去没一会儿。”李叔显得有些漫不经意的答着。
看着李叔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这让容媚起了好奇心,走到李叔的对面,蹲下了身,这样可以完全看清李叔脸上的表情。
笑眯眯的开口询问着,“李叔,娘一个人去看爹,你就不吃醋么”
居然还将她给拦了下来,让她不要去打扰人夫妻俩说心里话,刚才的李叔可不是这样的哦,在以为罗家舅舅来给刘蓉说亲的时候,她可是瞧见了,李叔当时那醋坛子都打翻了,她老远就闻着酸味儿了。
李叔失笑的摇摇头,“你呀你,我们又不似你们小年轻,一大把年纪了,还吃啥醋。”
容媚明显不信,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是嘛,那刚才罗家舅舅来说给咱家说亲的时候,我可记得李叔你可不是这淡定的表情啊。”
李叔明显一噎,片刻后才小声的嘟囔了句,“那能一样么。”
将最后一根竹条卡了进去,李叔将新编好的栏栅提了起来,示意着容媚,“丫头,去帮我扶着另一头。”
容媚得令后站起身来,屁颠屁颠的跑到另一端扶住,栏栅不重,两人合力抬到了院坝边上,靠在了已经被李叔拆了大半截的竹竿子上。
随即李叔弯下了腰身,负责将栏栅绑在上下左右边的竹竿上,容媚则依旧只顾着将其稳住就行。
李叔埋头忙着手里的活,依旧是那显得平淡的语气道,“要说吃醋,或许是有点的吧,但也能理解,你娘这些年想来也是过得压抑的,你公爹走后,这个家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如今眼见着这个家越来越好了,想来她也是对自己还有对你公爹有了个‘交代’吧。
一起携手走过了大半生,如今的成功,又怎能不去向他分享自己的快乐呢,你娘本就是个善良之人,我相信,无论将来我跟你娘如何,你娘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公爹的,你公爹永远活在你娘的心里。”
“那娘心里一直有公爹,李叔你就不在意”
李叔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笑着摇了摇头,“不,这更加说明你娘是个有情有义的念旧之人,只要你对她好,她能记你一辈子的好。”
清冷的风在耳边呼啸着,如冰刀般割在刘蓉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缓缓蹲下了身,将篮子里早已备好的菜拿出来一一在坟前摆放好,又拿出酒来倒上,边倒嘴里边念叨着,“他爹,知道你最爱吃油渣子,但今天没给你带油渣子,现在咱家条件好了,炸的酥肉,比油渣子的肉更多了,也更香了,还给你酥了花生米,今儿个啊,咱俩好好唠唠。”
放下了酒瓶,手轻轻抚上了墓碑,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直钻她的心底,凝视着墓碑上的字,有些许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回忆起以往的点点滴滴,那些平凡日子里的欢笑,哭着哭着就笑了。
将其中的一杯端了起来,洒在了坟前,“你冷不冷,来,整一口,暖暖身子。”
空了后,又端起了另一杯,对着空气碰了碰,“我也整一口,不过你知道我没你那酒量,就不一口干了。”语落后仰头喝了一口,抖了抖身子,嘴里斯哈一声,“暖了。”
四周寂静无声,并没有人回应她,但刘蓉却毫不在意,又拿起了筷子,往碗里夹着菜,自顾自道,“他爹,今天呐,我干了件不得了的事,这么多年,我算是终于长嘴了。
罗家舅舅今儿个又上咱们家来了,说要把他家花儿说给咱家正付,呵,他心里打的啥算盘,我心里清楚着呢,以前为了巴结村长,非得让正付把罗秀秀给娶回来,按理说,这事也怪咱俩抵不住这流言蜚语松了口。
正付和正梅都是个心眼儿实的,咱们说啥,俩孩子就听啥,这些年我这心里悔啊,差点儿就把正付的一生给毁了啊。
现在他罗麻成又准是听说我在冀省做了生意,过年又是一家人开着小轿车回来,就想着他家花儿给送来,可惜啊。”
说到这里,刘蓉一想到上午时容媚说罗家舅舅时的场景,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遇上了媚丫头了,你别说,媚丫头那张小嘴儿是叭叭的真能说,骂人都不带个脏字的就将罗麻成给说得脸红脖子粗的。”
说到这里又像是在心里长舒了口气,“现如今正付也算是解脱了,终于是和罗秀秀离了,南叙呢,也有了媚丫头,有了个了不得的媳妇儿。媚丫头对我可好了,就跟大妮儿小妮儿一样,家里一切都挺好,你放心,如今,我也能靠着自己撑起这个家了,今天啊,我就把罗麻成给骂回去了。”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一口酒一口菜,直到杯子里的酒都差不多见底了,刘蓉的目光才又重新回到了墓碑上,凝望了好一会儿。
这一次,却没有泪水,有着释怀一切的释然,嘴角笑了笑,“他爹,还有一件事,我得向你坦白,关乎于我的。”
“我谈对象了,他叫李宏盛,冀省人,人对我挺好,我心里好像也是有他的,本以为你走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也知道孩子们都不反对我再找再嫁,但我这心里以往总是不得劲儿,总觉得老天爷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呢,年少没了家,壮年没了丈夫.....
好在如今熬过了这个坎儿了。
他爹,接下来我想往前看了,想大步的往前走了。”
说完这些后,刘蓉将东西收进了篮子里。起身,再次深深地看了眼墓碑,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的往家的方向缓缓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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