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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1页）

&esp;&esp;虞崇毅苦笑道：“我知道就算我换了营生，白海立一样可以整天找我麻烦，他行事向来不择手段，迟早有一天会算计到红豆。红豆眼下要上学，不能总闷在家里，几月前白海立曾用这法子奸污了一个女学生，后来硬逼那女学生给他做了姨太太，我眼下只担心红豆遭了他的暗算，白海立此人动不得杀不得，从前我在警局任职，只能一忍再忍，但要是红豆真落到他手里，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定会跟这畜生同归于尽。”

&esp;&esp;他每说一句，贺云钦脸色就淡一分，到最后几乎称得上面无表情了。

&esp;&esp;虞崇毅甚少在贺云钦脸上见到这神情，未及多想，接着道：“白海立看我提了辞职，干脆拿出我和王探长贺先生办案时的照片出来威胁我，说我身为警察有意泄露警署机要，要办我的罪。若是我想明白了，这件事他可以帮我压一压，若是我还糊涂，警署正要肃清风气，他正好可以拿我开刀。他说他耐心有限，仅给我一个晚上考虑，究竟是风风光光地让妹妹给他做续弦，还是尝尝牢狱的滋味，等我想清楚了再给他答复。我想起照片还牵扯到王探长，走投无路之下，只好给你们二位打电话。”

&esp;&esp;贺云钦道：“虞小姐自己知道这件事么？”

&esp;&esp;虞崇毅道：“她回家就睡了，白海立来时她一点不知道，不然怕是会气得睡不着。白海立还说明早来接红豆，往后就由他来负责接送红豆上学。”

&esp;&esp;贺云钦一滞，怒极反笑道：“明早我过来送虞小姐上学，虞先生，你先回家，白海立的事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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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儿子走后，贺太太静下心来回想今晚寿宴上的事，那电话不论是不是虞小姐打的，单看儿子的反应，就知道竹筠和兰芝早前并未多心，儿子的确跟那位虞小姐有了些意思。

&esp;&esp;今晚儿子险遭算计，丈夫惊怒之下，认定此事是个隐患，为了杜绝后患，一味指责儿子不肯交女朋友，而因为这事三番两次扯到明漪身上，连老大都似乎对老二起了疑心。

&esp;&esp;回头一想，寿宴上这位虞小姐对眼下的贺家来说真是一场及时雨。

&esp;&esp;一来，儿子对这女孩子显然已微露爱意。她这做母亲的，虽一心盼着儿子早些娶妻，但也不想儿子为了应付胡乱定下亲事，若是往后小两口不睦，儿子这一生岂不是都毁了。

&esp;&esp;二来，当时不止竹筠看到她二哥和虞小姐，兰芝也撞见了。以兰芝的性子，回头定会跟她亲弟弟说起此事，这样再好不过，让老大知道老二非但有了心上人，还是位样样都不输段明漪的好姑娘，就算早前有些猜疑，也多少该放下了。

&esp;&esp;脑子里纷沓地闪过这些念头，眼色里渐渐浮起一层喜气，转脸看向丈夫，轻嗔道：“老爷刚才只顾着发火，有桩事我倒忘记跟老爷说了，今晚寿宴上有位圣约翰的虞小姐，老二似是跟这虞小姐在谈恋爱，竹筠和兰芝都撞见两人在一处了。”

&esp;&esp;段明漪眸子里仍有些莹莹水痕，听了这话，眸光微微一动。

&esp;&esp;“虞小姐？”贺孟枚一讶，“老二自己怎么不说，这虞小姐是谁？”

&esp;&esp;贺太太笑道：“是圣约翰教育系的学生，听说功课极佳，相貌真是不错，性子也大方。老二当着我的面只当不认识这虞小姐，回过头却跟虞小姐在小客厅单独聊天，后来还亲自送虞小姐到花园。老爷还不知道老二么，别的都聪明，唯独没谈过恋爱，自己心里怕是也糊涂，我看他这是有了念想还不知。”

&esp;&esp;贺孟枚脸色和缓了几分，扣了扣烟斗里的烟灰：“这虞小姐府上是何处？”

&esp;&esp;贺太太微笑道：“早打听过了，她父亲去世前是荣盛皮货坊的老板，父亲去世后，家里只有寡母和哥哥，上回竹筠去她家送帖子，对虞太太印象很不错，哥哥么，听说在公共租界警察厅当警佐，竹筠还说寿宴散席的时候，是虞小姐的哥哥亲自来接的妹妹，可见这家人对自家女儿看得极珍重。”

&esp;&esp;贺孟枚含着烟斗，唔了一声：“门

&esp;&esp;红豆头晚睡得极踏实，一觉到七点方醒。

&esp;&esp;换了衣服出来梳洗，客厅里静悄悄的，餐桌上摆着早膳，母亲和哥哥却不见踪影。

&esp;&esp;问周嫂，才知道母亲尚未起床。

&esp;&esp;红豆简直惊讶，自记事起来，母亲每日天不亮就起来主事，从未晚起过。

&esp;&esp;难道是身子不舒服？到母亲卧室门口听了听，里头一无声息，问周嫂，周嫂只说太太身子没有不适，只昨晚未睡好而已。

&esp;&esp;她站了一站，怕迟到，只得满腹狐疑回到餐厅。

&esp;&esp;坐下端起粥，刚喝一口就发现周嫂在对面偷瞄她。

&esp;&esp;红豆奇怪道：“周嫂你那么看我干什么。”古里古怪的。

&esp;&esp;昨晚的事周嫂全程在场，也跟着憋了好大一包气，若不是太太叮嘱先不要乱说话，哪还用红豆相问，早将白厅长的行径倒豆子一般说给红豆听了。

&esp;&esp;然而太太气得一夜未睡，此刻尚在补眠，未得太太吩咐，她这做下人的不好僭越，便如锯了嘴的葫芦一般一声不吭，只等红豆用完早膳才说：“大少爷在楼下等小姐。”

&esp;&esp;红豆收拾好出来，下了楼，不止哥哥，贺云钦也在。

&esp;&esp;他侧身站在台阶上，正跟哥哥说话，金灿灿的晨光洒在他脸上，较之昨晚更显得眉疏目朗。

&esp;&esp;若是从前，她早大大方方跟这人打招呼了，今天不知为何却有些忸怩，开口先喊：“哥哥。”

&esp;&esp;这才瞟他道：“贺先生。”

&esp;&esp;贺云钦回头看她。

&esp;&esp;两个人目光相碰，他清清嗓子道：“虞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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