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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午休时苏晓原才回来,张钊居然不在。他习惯性去看何安陶文昌的座位,也是空的,大概都在篮球场上。认识的人都不在,苏晓原也像被抻了一根神经,不想在学校里待了。
&esp;&esp;没被全班孤立过的人不会理解这个滋味,直到今天,他都没忘全班用冷暴力筑起的那道墙,做梦都是。和同学说话永远得不到回应,抛出去的每一个问题都不会有答案。只要自己站起来走路就会听到嘲笑,上操、上体育课,从没有男生和自己站一排,更别提春游秋游。
&esp;&esp;要是哪天同学们心情好了,跟自己说句话,苏晓原能开心好几天。
&esp;&esp;可张钊……干嘛去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真是的,都知道自己要转班了……苏晓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如同被赶到一座孤岛。只消一想又要重新接触新同学他就坐不住,干脆往左边挪挪,反正也没人看见。
&esp;&esp;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坐了张钊的位置。
&esp;&esp;张钊……和别人不一样。苏晓原缩在第二组的最后一个,像无人认领的小可怜儿,等着上课预备铃响起来。
&esp;&esp;张钊冲进来的时候英语老师都来了。“干,你怎么又坐我位子了?”
&esp;&esp;苏晓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想挪窝:“你先上课,我下课换回来行吗?”
&esp;&esp;太好了,张钊可算回来了,苏晓原感觉刚才自己比小村姑还没出息,眼巴巴盼着红军来。
&esp;&esp;“行啊,我是怕你拿东西不方便。”张钊骑了一身汗,刚坐下就上课了。他也不知道苏晓原的英语笔记是哪个,干脆全托着,让他拿完再放回去。
&esp;&esp;“谢谢啊。”苏晓原心口又酸又甜,软绵绵地趴在张钊的桌子上,看他乱七八糟画的立体几何图案,“你刚才干嘛去了啊,半天不回来。”
&esp;&esp;张钊叫他一问,就有些被依赖的小窃喜。“回家了一趟,我记得家里还有个垫子呢……”说着弯下腰,从运动包里扯出一块垫子来,“也是从前别人用的,你……你要不要啊?”
&esp;&esp;雪青色,和小绿的后座垫子是一个料,叫太阳一照有偏光。只不过这个更大些,是个正方形,刚好放课椅上用。
&esp;&esp;针脚特别宽,一看就是不会用针的人做的,两次下针的距离相隔5、6厘米。
&esp;&esp;“给我的啊?”苏晓原拿手摸了一下。骗人,不像有人用过,料子新新的。
&esp;&esp;“嗯,给你用吧,我家没地方收。”张钊直接给他,明明是送东西,倒送出几分骄傲来,“你上课,我迷瞪一会儿,老韩来了叫我。”
&esp;&esp;忙活一中午,钊哥累了。
&esp;&esp;苏晓原揪着坐垫一角,料子滑溜溜的,可看着又绒呼呼,特别好看。他又不傻,到底用没用过一看就知道。再说这里头的填充料都是膨着的,摆明了是刚塞进去,还没被压过。
&esp;&esp;这个他确实需要,右边屁股凹进去一些,肉少,坐久了容易麻,哪怕是坐着,重心也要偏向左边。趁英语老师不注意,他赶快把坐垫塞到屁股底下,这下舒服了,像妈妈给他在家准备好的靠垫,像大姨亲手给他缝的那个软垫子。
&esp;&esp;张钊大概是真累了,脸朝外睡着。脖子上有汗,运动衣后背也全湿透,大概是骑车骑的。苏晓原离近了闻的时候,其实有些汗味儿。
&esp;&esp;不重,每个男生身上都会有。
&esp;&esp;苏晓原愣愣盯他的后背看。“你怎么知道我缺个垫子啊?”
&esp;&esp;张钊刚要睡着,眯着眼睛转过来看他:“你坐我旁边,我能不知道嘛,上课就数你能捣鼓,一会儿都不老实。再说我天天琢磨你。”
&esp;&esp;呃,撞枪口上了。苏晓原慌张地换话题:“那你吃没吃午饭啊?”
&esp;&esp;“没吃,你有吃的啊?”张钊喜欢看他认怂,真好欺负。
&esp;&esp;“嗯,我中午没回家,跑出去买东西了。”苏晓原莫名地慌张,比第一回见红军来的小村妇还羞怯,“给,都给你的。”
&esp;&esp;一口袋都是大虾酥,红双喜的结婚糖。
&esp;&esp;张钊一瞧这个糖,居然脸红了:“你没回家就买这个去了?”
&esp;&esp;苏晓原的声音低了又低,白白的手指头夹出一颗来,放到了张钊的大腿上:“家乐福才有,我怕上课迟到就提前去了。你留着吃……下学期转班,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
&esp;&esp;俩人上课换座位、吃结婚糖,连张钊都觉得有些过了。“你也没吃饭吧……下课咱俩去小卖部?”
&esp;&esp;“也行,先上课,我、我要做笔记了啊。”苏晓原在一个上午经历了酸甜苦辣,怕张钊直接吃他的糖,又怕他不吃。自己怎么这么傻啊,傻得像大虾酥,大红色的糖纸透着土里土气的傻。
&esp;&esp;“喂。”张钊攥着糖,拨拉他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esp;&esp;“说什么啊?”苏晓原凑过来听。
&esp;&esp;张钊动作很快:“我能摸你手背一下吗,不摸我心里不踏实。”
&esp;&esp;“你!”苏晓原急了,手背一热,叫人握住攥了一把。
&esp;&esp;“行了,好好上课。”张钊得了便宜还卖乖,继续趴下睡觉。不一会儿扒开糖纸,一口卷在舌头上。入口即化,酥得心颤。
&esp;&esp;可是……唉,仙鹤要转班了,往后这可怎么办啊?张钊感受到了一股惆怅。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张狗:我碰你一指头,你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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