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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页）

&esp;&esp;两个人一同沉默。余效文一把搡着齐聿躺下，拖一只手诊脉，“天王老子来也不许移动，卧床静养。”

&esp;&esp;齐聿在枕上摇头，“丘林氏明日就到了，我怎么能高卧枕上？”

&esp;&esp;“等你成了大夫再来指点我！”余效文骂一句，转向穆遥接着骂，“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吗？还是有紧急军情？一个未开化的野蛮藩王，非得赶在今日？”

&esp;&esp;穆遥竟无语凝噎。余效文把汤药塞给齐聿，一直看着他喝完才道，“药里有宁息草，你只管睡你的，放心，我决计不让她走。”

&esp;&esp;齐聿一声不吭躺下，果然不过片时眼皮涩滞，艰难支撑一时，昏睡过去。余效文往他颈边摸一下，“今夜又是一关，穆王哪里也不要去。”

&esp;&esp;穆遥心下一沉，“药效到了？”

&esp;&esp;“是。”余效文点头，“我这个丸药三至五日一剂，今日已至三日，穆王若走了，监军这样，难免自伤自毁。”

&esp;&esp;“丘林清晚间到危山，明日到崖州。”

&esp;&esp;余效文一摆手，“叫沈良想办法，他法子多。”

&esp;&esp;穆遥皱眉，看一眼昏睡的人，“三到五日……未必便是今日，我走一时应当无——”

&esp;&esp;“想也不要想。”余效文一语打断，“监军看着还好，那是他笃定了穆王就在左右，但凡穆王不在，谁拿他都没法。穆王还不知道吧，你在外公干时，这一位是谁都不理的，觉也不肯睡，汤药饭食只肯用穆王交待过的。”他看一眼穆遥，“恕我大胆猜测，夜间无穆王在旁，监军必定睁眼到天亮。即便用药压着能睡上片时，也必连连惊醒。”

&esp;&esp;穆遥皱眉。

&esp;&esp;余效文叹一口气，“穆王既要管他，便当有所准备。监军对你如藤缠树。疯症痊愈前，不能离你一日，时久必死无疑。你那中京王府里——”说到这里只觉烫口，“你好自为知，若仍是像当年一样当个好玩的，不如早些收手。都七年了，穆王虽是金枝玉叶，可着一个人寻乐子也欺人太甚了吧？”

&esp;&esp;穆遥面皮一紧，“我几时拿齐聿当好玩的？”

&esp;&esp;“你自己心里知道，但愿是我看错。”余效文一顿足走了，“消停呆着，休叫我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esp;&esp;危山营是没法去了，穆遥呆立一时，走到榻边，男人陷在一堆大迎枕里，歪着头沉睡，面色是可怜的白，呼吸间心口细微起伏，带出鼻息微凉。

&esp;&esp;穆遥仍去忙碌，白日倏忽而过。穆遥正给沈良回书时，身后不住的细碎的响动，一回头便见男人面容焦灼，闭着眼睛在枕上辗转。

&esp;&esp;片时便醒了。

&esp;&esp;穆遥心知不好，这一回不知要闹多久，索性握着本子走到榻边，将他双手叠起握住——平日里冷冰冰的一双手，此时如同有火在灼烧，滚烫。穆遥低下头，柔和地贴住男人汗湿的前额，“难受吗？”

&esp;&esp;男人艰难地摇一下头，奋力抓着她，冷汗源源而下。穆遥将他拉入怀中，揽着他细瘦的脊背，耳听他喘息极其粗重，却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忍着。

&esp;&esp;穆遥一只手揽着他，另一只手仍去写本子。

&esp;&esp;不知多久，握在穆遥臂间的手指用力一紧又松开，男人发出一声难捱的痛叫，“不行……不行了……”

&esp;&esp;穆遥低头便见男人手足瘫软，仰在自己膝上大睁着眼，目光全是散的，眼泪从无神的目中源源而下，干涸的一双唇不住翕动，“穆遥……疼……我疼……”

&esp;&esp;穆遥不是丘林清你们南边的马奴每日里都做些什……

&esp;&esp;穆秋芳立在床边，俯身捧食盘伺候。齐聿好歹不用终日吃粥了，食盘里是碧莹莹一钵粳米饭，炖的酸萝卜老鸭汤，一碟鸡汁白菜，一碟玫瑰渍的紫姜。穆遥盛一小碗粳米饭，淋一勺鸭汤，拌过了递给齐聿。

&esp;&esp;齐聿不动。

&esp;&esp;“齐聿，吃饭。”

&esp;&esp;齐聿不接，张一张口，又闭上。

&esp;&esp;穆遥转向韩廷，“丘林清到哪里了？”

&esp;&esp;“城郊，前哨快马赶过来回的话，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入城了。”

&esp;&esp;穆遥冷笑，“齐监军听明白了吧？那然王再要紧，吃个饭的工夫还是有的，监军用饭吧。”

&esp;&esp;齐聿原本只是想要赖着穆遥喂自己吃饭。想不到被她误解至此。他是个不会解释的性子，此时人多，更开不了口，沉默地接过碗，闷头刨食。

&esp;&esp;穆遥看一时，站起来自己走了。

&esp;&esp;齐聿握箸的指尖用力一紧，抿一抿唇，一下不停地吃。穆秋芳劝一句，“玉哥慢点，好歹添个菜。”

&esp;&esp;齐聿“嗯”一声，半点不改，三两下刨过一碗饭，接了茶漱过，任由侍人同他擦拭面颊双手。自己拧身躺下，闷声说一句，“我要睡了。”

&esp;&esp;韩廷一句“丘林清要如何安置”的询问到口边又生生咽回去，“是。”

&esp;&esp;一群人悄无声息退走，临走还记得依照往例同他熄了灯。

&esp;&esp;齐聿瑟瑟缩在枕上，心底一片荒芜，他要拼尽全力才能忍住哭泣的冲动，死死攥住被角，一声不吭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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