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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第3页）

&esp;&esp;裴祯元望着殿顶，久久不语。

&esp;&esp;他又何尝不知，若是自己真出了事，那该引起多大的祸乱。可当时，他眼睁睁看着原本安分站在戚卓容身后的太监忽然举起手来，朝她狠狠地刺了下去，那一刻，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就已经看着那支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腔。

&esp;&esp;好疼啊，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疼过。

&esp;&esp;他看着她惊慌失措朝自己靠近，说实话，他都没见过戚卓容如此失态的模样，也算是开了眼了。

&esp;&esp;她如此焦急，倒叫他心生一些安慰。

&esp;&esp;他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他若真的死了，大绍可怎么办？清丈令可怎么办？戚卓容可怎么办？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他不甘心啊！

&esp;&esp;可当时除了听天由命，还能怎么样呢？

&esp;&esp;好在他的太医院不养闲人，总算是把他从奈何桥上拉了回来。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执念太深，而变成飘荡的孤魂野鬼。

&esp;&esp;“朕这个伤，要养多久？”裴祯元问。

&esp;&esp;太医道：“为确保万无一失，陛下至少得卧床两个月。”

&esp;&esp;“两个月？！”裴祯元大惊，胸口又是一痛。

&esp;&esp;太医连忙安抚他：“陛下别急，等陛下伤情稳定后，是可以与人说说话，看看书，做些简单的事务的。只是最好不要随意乱动，还是待在床上稳妥一些。”

&esp;&esp;看裴祯元一脸不快的样子，太医也不由有点脾气上来了——最讨厌不听医嘱的病人。

&esp;&esp;“陛下还年轻，若是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好好养伤，以后可怎么办呢？陛下难道想现在落下病根，往后刮风下雨，心口就会疼，一旦大喜或大悲，甚至还会直接震损心脉，陛下难道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esp;&esp;裴祯元想象了一下，万一哪天戚卓容金瓒玉珥、长裙广袖地站在他面前，他一个激动，当场呕出一口血来，一命呜呼，那也太可悲了罢！

&esp;&esp;“好，都听你的。”裴祯元温声道。

&esp;&esp;太医这才满意点头。

&esp;&esp;而另一头，司徒马找遍了皇宫，也没找到戚卓容的人影。

&esp;&esp;最后是他问了一路，才问到有人看见戚卓容去了佛堂。

&esp;&esp;大绍的开国皇帝晚年推崇佛法，宫中自然也设有小型佛堂。但裴祯元不爱去，司徒马更是没见戚卓容去过。

&esp;&esp;怎么会去那儿？

&esp;&esp;佛堂一直有人打扫，推开门，也不见灰尘，只有淡淡的香火气息迎面而来。

&esp;&esp;佛龛里的佛像神色悲悯，正静静地看着蒲团上跪坐的人。

&esp;&esp;“你在这里做什么？”司徒马皱眉，“难道你在祈祷？”

&esp;&esp;堂堂东厂督主竟然会求佛祈祷？这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esp;&esp;待他走近，他才发现戚卓容也并没有在祷告，她只是单纯地跪坐在那里，既未念佛号，双手也未合十，只是交叠在膝盖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esp;&esp;“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后来遇到了一个行脚僧，他说我有佛缘，让我父母将我送进寺庙，后来我身体真的好起来了，还遇到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所以我信那个行脚僧说的，我有佛缘。”

&esp;&esp;司徒马在她身边坐下，望着那悲悯的佛像道：“头一次听你说起过去，这么多年，我还当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esp;&esp;戚卓容道：“我若没有佛缘，以我手上沾染的人命数量，怎么我进佛堂，还没一道天雷将我劈死呢。”

&esp;&esp;司徒马哼了一声：“这宫里的人命债海了去了，也没见哪个皇帝被劈死。你到底在这儿干什么？”

&esp;&esp;“正是因为不知道干什么，所以觉得只有在这里，才能寻个清净。”戚卓容道，“此事因我而起，倘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我万死难谢，可倘若陛下醒来，我又不知该以何面目对他。”

&esp;&esp;“这有什么关系？你对陛下不是也有一次救命之恩，这不是抵消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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