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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来得及等卫东说什么,巨牛已是拎着笼子离开了农舍。
&esp;&esp;柯寻和牧怿然从笼门处紧紧盯着外面,只觉被两头牛带着走了一阵,进了一间巨大的房间,房间里停着一辆巨大的车,两个人被带上车,扔在后座上,巨牛一个开车,一个坐上了副驾,片刻后,车子驶出了农场。
&esp;&esp;“你觉得会带咱们去哪儿,”柯寻问牧怿然,“市里的大酒店?还是菜市场?”
&esp;&esp;“也许是地下赌场。”牧怿然倚着笼壁坐下,闭目养神。
&esp;&esp;柯寻想了想就明白了:“你是说通过昨晚,这几头牛看出了咱俩的潜力,决定带到地下赌场专门赌这个的地方,然后靠咱们和其他人类相斗,好赚巨额赌资?”
&esp;&esp;“八九不离十。”牧怿然闭着眼。
&esp;&esp;“可以,人类有的劣习性,这儿的牛们都有。”柯寻走过来,坐到他的旁边,“我感觉咱们这一去很可能有死无生,得想个法子逃掉。对于签名你有什么想法了没有?”
&esp;&esp;“毫无头绪。”牧怿然睁开眼睛,眉头微蹙,少见地陷入迷茫。
&esp;&esp;“别急,”柯寻抬手,想摁平他的眉头,抬到一半又收回来,“慢慢想,难不住你的,很可能答案就在眼前了,只不过就差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有了。”
&esp;&esp;牧怿然没有搭言,只是定定地望着某一处虚空,陷入深思。
&esp;&esp;柯寻并不打扰他,悄悄站起身走到笼边,抻着脖子努力地向外看,勉强能看到一点车窗外的景象,大片的树木正从眼前掠过,偶尔有成片的麻雀吵闹着飞过去。
&esp;&esp;“咦,”柯寻转过头来看向牧怿然,“你说奇不奇怪,既然在这幅画里人类变小了,牛变大了,并且二者地位互换,人类成了低等动物,牛成了高等动物,那你说,鸟在这个世界里,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esp;&esp;牧怿然闻言倏地抬起眼来,对上柯寻的目光。
&esp;&esp;“我刚才看到一群麻雀,大小和现实世界的差不多,”柯寻继续说,“但人类和牛之间的比例却有点儿奇怪,即便是在现实世界里,家养牛和人的体型也相差不了太大,但在这儿,牛和咱们的比例就像人和猫狗的比例一样,麻雀反而没什么变化,这个画家是按什么比例尺来构思这幅画的?”
&esp;&esp;“只有一种可能,”牧怿然也站起身,“这幅画的名字和画的本身并不相配,《动物世界》这个画名有点儿太大了,而这幅画本身却并没有画出一个宏大的世界观。
&esp;&esp;“画家想以点盖面,只突出地表现一两个重点,来渲染他想塑造的一个世界,但遗憾的是,他毕竟只是一位新锐画家,年轻气盛有余,成熟缜密不足。
&esp;&esp;“在画的过程中,他忽略了一些小的细节,又或者是他想用这些小的细节,来烘托出他想表达的重点,可惜构思欠妥,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反而不伦不类。”
&esp;&esp;柯寻做了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看来咱们是犯了个先入为主的错误,以为但凡咱们进入的画作都是那种无可挑剔的名画,所以根本不会往画的纰漏处去想,结果这次展出的画全都是新锐画家的作品,刚刚出道,不见得就十全十美,咱们只往他想表达的中心意思上去想了,反而忽略了这画美中不足甚至说是有bug的地方。”
&esp;&esp;牧怿然微微点头:“想通了这一点,这幅画我们就可以重新来定义了。通过这几天我们所经历的种种遭遇,再通过牛、人、鸟之间的比例失调,可以推知,这位画者实际重点想要表现的不是整个的动物世界,而就仅仅只是其中的一种或是几种动物,与人之间颠覆的关系。”
&esp;&esp;“显然这种动物就是牛了,”柯寻说,“他想画的其实就是牛与人。”
&esp;&esp;“但通过我们这几天的遭遇,他所画的牛,又不仅仅是牛,”牧怿然道,“比如毕敬,填鸭式催肥,填的是鸭,所以牛的身上又有鸭的影子。
&esp;&esp;“再比如昨天你我和董栋的经历,又是像斗鸡或是斗狗,于是牛的身上还有了鸡和狗的影子。
&esp;&esp;“再加上管理和喂食的方式,可能还像猪羊或是禽类。
&esp;&esp;“所以这位画者,是把他所见到过的一些人类对待动物的现象,集中并夸张地体现在了牛的身上。”
&esp;&esp;“这么看来,我感觉……这个画者是不是带着一种对动物的同情心呢?”柯寻摸着下巴。
&esp;&esp;“是的,”牧怿然点头,“所以朱浩文的说法险些押中题,画者也许不是什么极端的素食主义者,但他很可能是一位动物保护主义者,不过,我怀疑,说他是动物保护者也有点夸张,他的思想可能还上升不到这样的高度,从他逼仄的构思来看,他的世界观太狭隘,他顾不上所有的动物,他在乎的很可能只有某几种动物,所以,说他是动物爱好者还差不多。”
&esp;&esp;柯寻挑了挑眉:“一般家里养有宠物的人都可以称为动物爱好者吧,养狗的就爱好狗,养猫的就爱好猫,养鹦鹉的就爱好鹦鹉,这类人对于其他种类的动物也都具有一定的善念,但又不足以达到为其他种类的动物奔走呼吁,甚至时时关注的地步。只能说是爱屋及乌,推此及彼。”
&esp;&esp;“可以这么说,”牧怿然道,“那么既然画者画这幅画的出发点视角窄小,就可以推知,画者应该不是纯粹或极端的动物保护主义者。
&esp;&esp;“这也不是一幅上升到更宏观、更深入的人文思考和人道批判的画,他的思想性只拘于小范围的现象。
&esp;&esp;“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种小范围的问题,不具有探讨意义和更深入思考的价值,它只是在表达的方式和构思上,显得更情绪化一点。
&esp;&esp;“说白了,这幅画更像是一种借画发泄的私人手作。”
&esp;&esp;“这种情绪倒是可以理解,”柯寻说,“上学的时候我想发泄的话除了撸一管就是破纪录,这也算是一种创造或是创作吧。”
&esp;&esp;牧怿然冷冷瞥了他一眼:“既然是发泄,那么显然他在相关的事件上产生过愤怒,一名动物爱好者,因动物而产生愤怒,并在画里颠倒了人和动物之间的地位,那么这愤怒产生的原因,应该不难猜。”
&esp;&esp;柯寻目光一沉,吐出了两个更沉的字眼:“虐杀。”
&esp;&esp;“虐杀动物,是每一个动物爱好者都无法接受和原谅的事,”牧怿然的声音也很沉,“我怀疑,画者本身曾养过动物,而这动物则经历过被人虐杀事件。”
&esp;&esp;“牛?”柯寻双手揣胸,“一般城市里少见牛,画者是农村或山里出来的?”
&esp;&esp;“不大可能是牛,”牧怿然摇头,“牛在乡村也算得是劳动力了,不大可能会遭到虐杀,除非有人和牛的主人有过节,但不至于被画者上升到整个人类。我更倾向于,画者养的动物很普遍,并且在现实社会中,对这种动物的虐杀事件十分常见。”
&esp;&esp;柯寻眉尖微皱:“狗,或者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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