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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人在光阴面前才知道自己的狭隘，林言想，有情侣吵架，父子不合，带他们来看棺材吧，只有触摸过死亡，才发觉原先心心念念的，皆是不值得。

&esp;&esp;一颗心忽然悲凉而理智，仿佛置身之外，再不知恐惧为何物。林言把相机交给尹舟，手指从骷髅的面颊抚摸过去，钙化出坑洞的面骨粗糙而干燥，他轻声的，怕惊扰了一个漫长的梦：“不会疼，你慢慢睡着，一会就好。”

&esp;&esp;萧郁吻了吻他的手背，林言冲他笑笑，将手套戴上，摆正一截截颈骨，先是肩胛骨，滑至胸前，依次往下摸索。

&esp;&esp;“这有用么，会不会尸身已经被白天那些人搜过了？”尹舟小声问。

&esp;&esp;“拜托，你问阿颜，这是考古不是盗墓，文物现场保护永远优先于研究，你知道一具保存完好的遗体有多宝贵么，就地考察设备不到位没人敢动，没看见这里还锁着？再说收尾工作常历时多年，明显现在没轮到这。”林言皱眉，“尸体是死者最后的话，也是一生中说过最诚实的话，先听听看。”

&esp;&esp;“递把刀给我，殓衣蜡化了，黏在身上碍事。”

&esp;&esp;尹舟把防身用的匕首递过去，惊得直咂舌：“真可以，不干是不干，一动手就这么变态，你悠着点，这是你自家男人。”

&esp;&esp;“让你看看什么叫专业。”

&esp;&esp;刀刃挑起胸口的一点布料，纵向割开一道小口，用手指伸进去摸索。

&esp;&esp;“咱们这算违法吧？”尹舟舔舔嘴唇，“你刚才还说保护来着……”

&esp;&esp;林言冷冷地瞥他一眼：“除了生死，有什么是值得担心的？”

&esp;&esp;他的眼锋凌厉，尹舟不敢说话了，小心翼翼的持着相机。

&esp;&esp;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声。

&esp;&esp;一件小巧的烟黑色配饰从胸骨处被刀尖挑了出来，尹舟拿至一旁拍照，器型细节被闪光灯照的跃然于屏幕上，一连放大几次，唤三人过来看。

&esp;&esp;是一件环状器物，有缺口，花纹精细。

&esp;&esp;“玉玦？”阿颜诧异道，“这、这东西我只听说在汉代前的墓葬里出土过。”

&esp;&esp;林言用拇指在表面使劲一抹，摇头道：“不对，看沁色是明仿西汉工，这东西有问题。”

&esp;&esp;尹舟本来聚精会神盯着显示屏，闻言赶忙转头不看它：“里面也有鬼？”

&esp;&esp;林言哭笑不得：“我是说东西，阿颜，这个咱俩熟，你看看前厅展柜，有一件仿品么？”

&esp;&esp;“有、有几件宋钧窑的瓷器和前人的书画，但都看老，是真品。”阿颜很确定。

&esp;&esp;“就算喜欢这器型也该用汉朝老件陪葬才够格，仿古工的玉玦在当时可不值钱，贴身放在胸口这么重要的位置……有什么含义？”林言自言自语，尹舟指了指萧郁，说你问他呗，那鬼凑过来看了两眼，摇头说不记得。

&esp;&esp;尹舟同情看了一眼萧郁，林言却皱起眉头，疑惑道：“这东西放在他身上时他已经过世了，没得选，可能是收殓人的意思。”

&esp;&esp;又拍了几张细节照片，林言把玉玦放回尸身，继续检查，沿着一条条肋骨往下摸索，在侧腰找到一对脂白大怀古，因为沁色看起来黧黑两团，玉质细腻，倒无甚特别，左右手拇指旁各放一枚碧玉扳指，胫骨末端都有一小截腐烂的线头，看不出颜色，垂在脚畔。

&esp;&esp;阿颜打着手电仔细观察半天，最后也摇了摇头。

&esp;&esp;“这个位置，难不成原先挂着铃铛，一走路叮叮当当响？”尹舟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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