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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第2页）

&esp;&esp;不过那里是庚辰上仙司职重地，谭云山无缘得进，而是拐到一旁的茶室之中。

&esp;&esp;一进茶室，便是扑鼻茶香，先前南钰的茶杯还留在桌案之上，碧玉通透，于宫灯下折出温润的光。

&esp;&esp;“有话便在这里说吧，”庚辰上仙打个哈欠，随意挑了个地方坐，也没什么坐姿，懒懒散散的，“我老头子刚捡回一条命，精神头还不太够用，就不和你寒暄了。”

&esp;&esp;谭云山也不拘礼，直接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庚辰上仙，云山有一事不明，求解惑。”

&esp;&esp;郑驳老眼睛似已经困得睁不开了，声若细蚊：“说来听听……”

&esp;&esp;“白玉骨，异仙魄，入忘渊，天下平。”谭云山毫无预警念了渡劫星批，而后上半身微微前倾，凑近对面的人，一字比一字轻，却一字比一字清楚，“南钰都占得出，您占不出？”

&esp;&esp;☆、

&esp;&esp;本以为这话至少也会让郑驳老愣一下，起码眼眉间总该闪过不悦，可都没有，这位庚辰上仙只是又打了个哈欠，略有些哀怨地咕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世道就是这么残酷。”

&esp;&esp;噼啪。

&esp;&esp;不知哪盏宫灯的烛火落下灯花。

&esp;&esp;谭云山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上仙不是说要给我煮最好的茶？”

&esp;&esp;郑驳老这回倒怔了下，随后懒洋洋起身，一边往炉旁走，一边摇头叹息：“我徒弟和你做朋友，怕是吃了亏还念你的好呢。”

&esp;&esp;“我心眼是比别人多些，”谭云山望着他的背影轻笑，“但我不会骗真心待我的人。”

&esp;&esp;“那是难得。”忙碌着的身形没半点不自然，一来一往闲谈间，已将捣碎的茶团煎煮起来。

&esp;&esp;前时茶香未散，新的茶香又起，混着炉火，扑面而来的暖意。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一个忙碌着，一个看着对方忙碌着，直到茶煮好，被郑驳老端回桌案。

&esp;&esp;“尝尝。”庚辰上仙做了个请的手势。

&esp;&esp;谭云山端起茶盏，品一口，初时微苦，回味尤甘，沁人心脾。

&esp;&esp;“好茶。”他真心道。

&esp;&esp;郑驳老也拿起自己那盏，先是闭目细闻，仿佛每根胡子都沉浸在美妙的享受中，而后轻呷一口，良久，陶醉似的长长叹息：“真是好茶。”

&esp;&esp;谭云山乐了：“这可是您庚辰宫的茶。”

&esp;&esp;“还是我亲手制的，不过成茶之后，这是了，将心给五妖兽分而食之，再留信笺引珞宓入局……”

&esp;&esp;“其实引珞宓入局不难，难的是如何保证我这没什么出息的散仙能经得住转世坎坷，坚定不移地收了五妖兽……”

&esp;&esp;“显然我非常不值得信任，所以那上仙在第二封信笺里就指定了真正的收妖者，一个九天仙界里唯一转世后需要来向我还债的人……”

&esp;&esp;“她和我的相遇是必然的，不需要安排，这是前世的定数，所以那仙人要做的就是赶在她和我相遇之前，把她教成一个捉妖高手，一个以匡扶正义为己任、不会因任何艰难险阻而动摇的修行者……”

&esp;&esp;“他成功了。他用了二十年时间，周旋在天上天下，骗过了这个姑娘，也骗过了九天仙界。那姑娘以为她的师父是这世上最值得信任之人，九天仙界早已习惯了这位上仙隔三差五的闭关谢客……”

&esp;&esp;“认真来讲，这真的是个极难的局，只要一个环节有差错，满盘皆崩。可这位上仙太厉害了，又或许那漫长的几十年等待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将所有步骤算得精准，这段尘水仙缘路竟顺顺当当走完了，中间虽出过纰漏，遇过惊险，但太微不足道了，尽被他一一化解……”

&esp;&esp;“最终，他等来了想要的，”谭云山轻轻抬头，越过桌案，对上那双因哈欠连连而始终半眯不睁的眼，“九霄星落，厉莽出世。”

&esp;&esp;茶水已经凉了，茶室却仍弥漫着浓郁茶香。

&esp;&esp;郑驳老深深嗅了一口，似在这芬芳中提了些神，慢手慢脚地起身，由躺变回坐，仍是随意模样：“说完了？”

&esp;&esp;谭云山歪头想想：“差不多。”

&esp;&esp;郑驳老斜眼瞥过来：“那就是还差一点喽。”

&esp;&esp;谭云山不疾不徐喝光第二盏茶，冷掉的茶入口偏涩，却不料仍有回甘：“您算漏了两个人，”他静静放下茶盏，“一个是晏行，一个是南钰。您没算到一团失了精魂气的仙魄，竟还能封住厉莽，更没算到在占星上只是半吊子的南钰，卜得出渡劫之法。”

&esp;&esp;郑驳老抚了抚乱糟糟的眉毛，尽量把眼睛都露出来，似乎这样视野更清明，也能把谭云山看得更清楚：“不是那位上仙了，是我了？”

&esp;&esp;谭云山笑得礼貌：“怕您又嫌我兜圈子，把一清二楚的事情拖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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