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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3页）

&esp;&esp;季眠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段酌有点睡不着觉。

&esp;&esp;看了眼表，还不到十一点。

&esp;&esp;又闭着眼在床上躺了几分钟，仍旧没有丝毫睡意。

&esp;&esp;他起身，坐在床沿上抽了支烟，换上衣服上了楼。

&esp;&esp;两分钟后，段酌站在三楼的房门口，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esp;&esp;他敲得很轻，本来没指望得到回应，毕竟这个时间季眠通常已经睡了。

&esp;&esp;但等了一会儿，门却兀然从里面开开了。

&esp;&esp;门缝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还很精神。“哥？”

&esp;&esp;“还没睡？”

&esp;&esp;“嗯，有点睡不着。”季眠说着，把门开圆，让段酌进来。

&esp;&esp;客厅里没开空调，有点热。季眠一点不见外，直接把段酌领进了凉快点的卧室里。

&esp;&esp;反正同为男性，且先前他高考复习的时候，段酌也是成天呆在他的卧室里。季眠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esp;&esp;季眠蹦到床上，很没形象地呈大字型仰躺着。过了一会儿，觉得好像段酌在看着自己，又把上身支起来一点挽回形象。

&esp;&esp;他掰着指头算了下，惊觉：“哥，我今年二十了啊。”

&esp;&esp;“怎么，觉得跟我有代沟了？”

&esp;&esp;季眠笑着辩解：“不是。只是我看我们新生群里面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十八，我比他们大两岁呢。像哥你，二十岁的时候都已经自立买房子了，我现在还要再念四年的书。”

&esp;&esp;说者无心，但听的人却垂眼沉思起来。

&esp;&esp;段酌忽然意识到，季眠现在还只是个学生，去了大学跟同龄人一起，之后的四年都会是朝气蓬勃的。

&esp;&esp;他很快会发现，外面的世界跟这个潮湿狭小甚至偶尔会散发出臭气的街区截然不同，大城市热闹、繁华，数不清的优质男女灯红酒绿，迷醉人眼。

&esp;&esp;而段酌自己，从十来岁的时候，他就只属于这片破败的老城区，守着这栋老旧的楼宇，随它一起迈进腐朽，步入死亡。

&esp;&esp;他也曾有机会离开，却在二十岁那年自愿走入这座充满木头朽烂气息的牢笼，打算就此度过一生。

&esp;&esp;段酌从未后悔过自己做出的决定，直到现在也没有。

&esp;&esp;他是被钉死在潮湿角落无人问津的一件木雕，枯燥，无趣，乏善可陈。早就从里到外全部烂透了。

&esp;&esp;他不后悔。但一想到季眠，却有些绝望。

&esp;&esp;“行李不是收拾好了吗？”段酌看着再次被打开的行李箱问道。

&esp;&esp;相比前几日，这次的箱子已是满满当当了，季眠没吃完的几个橙子也一并被放了进去。

&esp;&esp;“嗯，忽然想起来有东西没放，就又打开了。”

&esp;&esp;段酌站起来，在行李箱边上站定。

&esp;&esp;他基本上每天都会来一趟，天天都看得见这箱子。

&esp;&esp;段酌一眼便看出来箱子的边缘多了件东西。

&esp;&esp;被塞在柔软的被单边上，是一颗“土豆”。木头做的。

&esp;&esp;段酌笑了，道：“你是打算把土豆带去学校食堂，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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