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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1页）

&esp;&esp;方才在府中，连他都看出了林相国的欲言又止。

&esp;&esp;徐墨怀目不斜视，似乎对这满街的彩灯也提不起兴趣，表情始终淡淡的。

&esp;&esp;“熟悉了又有何用。何况，林馥未必真心想跟来。”

&esp;&esp;他想起林馥那副强撑出的笑意就觉得好笑，分明怕他畏惧他，还不得不为了家族而对他曲意逢迎。好在还有几分姿色，家世性子做皇后也正合适，不会惹出太多麻烦。

&esp;&esp;常沛又问：“送去的几人，郎君当真没有一位中意的？”

&esp;&esp;提到这件事，徐墨怀眉头就皱了起来。“没有。”

&esp;&esp;常沛见他面色不佳，便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esp;&esp;幼时的徐墨怀与常沛几乎无话不谈，他自然也不是不知晓他的心结，即便折磨死了先帝，也依旧没能让他释怀，又何况他的三言两语。

&esp;&esp;正走着，徐墨怀却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有片刻的怔忪，然而也仅仅是一瞬，他转过身若无其事道：“走吧。”

&esp;&esp;“郎君方才看见什么了？”

&esp;&esp;“看错了一个人。”他脚步稍微迟钝了一会儿，有些回忆就不容拒绝地涌现。花灯的光散落，映在他脸上晦暗不明，片刻后，有腾空的焰火升空，黑沉的夜幕瞬间开起一簇簇火树，光芒照亮长街，极致的绚烂过后转瞬而逝。

&esp;&esp;徐墨怀抬起眸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有片刻失神。然而还是没说什么，不等下一束烟火腾空，就已经抬步继续走了。

&esp;&esp;路上行人驻足在原地，指着烟火兴奋地喊叫嬉笑，情人也趁机拉手拥抱，争相找个好位置观赏。

&esp;&esp;——

&esp;&esp;烟花贵重，只有长安城这样公卿贵族多如牛毛的地方，才有这样盛大的焰火可以看。

&esp;&esp;苏燕长到十六岁，还是

&esp;&esp;早春多细雨，天气阴冷潮湿，寒意就像蚂蚁似地攀在人身上，连骨头缝都觉得冷。

&esp;&esp;云塘镇的学生没几个真心好学的，碰上这样不好的天，纷纷找了借口不来上课。

&esp;&esp;简陋的学堂一时间安静了下去，周胥也不恼怒，总归他们付了报酬，学不学好都是各人造化，他省得。

&esp;&esp;不过他也并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一到这个时候，母亲便开始咳嗽，去镇上拿药还要走过一趟泥泞的路。若是苏燕在就好了……

&esp;&esp;他想到这里，不禁抬头看了眼灰扑扑的天。

&esp;&esp;距离苏燕去长安已经有一阵子了，不知她是否找到了那个男人，又何时才肯回来。当初见苏燕执拗，他也没有劝上几句，只因心中清楚，能住在崇安坊还被仇家追杀的，绝不会是什么一般人，哪里会娶一个乡野村妇，便是做妾传出去都是丑闻。士族与寒门之间的天壤之别，又岂是三言两语的誓约可以打破。

&esp;&esp;只是苏燕此去已有两月多，周胥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esp;&esp;一个女子孤身去到陌生的长安，路上也不知道会遇到多少磨难，虽然他知道苏燕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儿家，却在她这么久未归后，也不得不感到忧心了。

&esp;&esp;药快煎好了，周胥将药罐子取下，忽闻院门前传来响动，起身看向那处。

&esp;&esp;烟雨蒙蒙中，一个鬓发微湿，面色苍白的女子出现。她兴许是冷得厉害，唇瓣都在微微颤栗，望见他后却扬起了一个笑脸。

&esp;&esp;苏燕嗓子有些哑，声音柔柔的：“周先生，近日可还好？”

&esp;&esp;周胥一失神，手指被滚烫的药罐子烫到，迅速缩了一下，对上苏燕的视线，那点疼痛似乎也跟着消失了。

&esp;&esp;“燕娘，你快进来吧。”

&esp;&esp;断断续续下了半月的雨，一直没有放晴，苏燕淌过泥水，裤脚裙边都脏兮兮的。她想踏进屋子，却又想起自己鞋上的泥巴，先去一边摘了几片番瓜叶子，混着雨水把泥巴给擦净，这才往屋里走。

&esp;&esp;周胥笑了笑，说道：“我家中同是泥地，哪儿那么多讲究？”

&esp;&esp;苏燕却垂下眼，说道：“不一样的。”

&esp;&esp;周胥给她倒了盏热水，边问她：“此去如何，人可见到了？”

&esp;&esp;他状似无意，心中却有几分忐忑。

&esp;&esp;苏燕还在低头望着自己脏兮兮的裤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esp;&esp;周胥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问，就听她轻声说：“见到了，他家中并非商户，是有权有势的官宦人家，的确也算泼天富贵……只是他与我到底是云泥之别，有些事便只能算了。”

&esp;&esp;周胥缓了口气，细细打量苏燕神情，却见她似乎并不难过。

&esp;&esp;“他背弃誓言，你可有怨恨？”

&esp;&esp;苏燕接过热水，双手捧着取暖。湿透的鬓发贴在颊边，低垂的眉眼让她显得柔顺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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