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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页）

&esp;&esp;自从她来了，东家便有意要她去给周胥送药，回晚了也不会说什么。苏燕一来二去的，和周胥就更熟络了，时常在堂外看着他讲课。后来周胥索性让她坐到后排，跟着学生们一起听。虽然多半是听不懂的，但也没能消磨她的兴趣，反而比课上的学生们都要认真。

&esp;&esp;周胥似乎也乐见于她这个学生，例外抽出时间教她识字。

&esp;&esp;苏燕心中感激，又不知如何报答，索性回了村里将自己种的菜择了一大把给他送去。张大夫知道她回来，就坐在田埂边上，悠悠道：“那个周先生，待你还算不错，模样也生得端正……”

&esp;&esp;苏燕弯腰挑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esp;&esp;张大夫见状，便苦口婆心地劝她：“那外乡人有什么好的，叫你如此死心塌地。要我说，他一看就是富家出身，离了这山村怕不是早回去享福了，哪里还记得你一介孤女。”

&esp;&esp;苏燕听了这些话心中闷得慌，择菜的动作也渐渐慢了，最后还是没法子装作没听见，只能直起腰说道：“张大夫，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有些事三言两语道不尽。我既然与他有约，便该一心等他回来。他走了才两月，我不该轻易断定他背信弃义，更不能就此变心与旁人相好，无论如何都要有始有终。”

&esp;&esp;他知晓苏燕的脾性，自小没了母亲，一直都是坚韧孤苦的长大，好不容易有了个人陪着，整日等她归家，夜深陪她坐在院子里看星择菜，说没有动心那都是骗人的。

&esp;&esp;苏燕从小到大生长在僻壤的村子，说不清吃了多少苦，好不容熬到长大，

&esp;&esp;肩上的伤养好了以后，苏燕照常去山上采药。倘若得了空，便去周胥的私塾跟着念书。

&esp;&esp;从前写一封信，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地去问周胥，如今却好了太多，时常写完一段也很少出差错。

&esp;&esp;苏燕自知周胥帮了她许多，便时常跑腿给他送药，将自己种的菜都送到了他家。如今眼看着入夏，山中的野桃子应当也成熟了，她背着箩筐去采药，准备顺带再摘些野桃给他送去。

&esp;&esp;连着翻了一座山，苏燕累得气喘吁吁，才算找到了自己去年看到的桃树。还未熟透的桃子泛着青，咬下去有些微酸。她摘了几个丢进筐里，正想下山，却突然想起来，这座山就是当初她与莫淮躲避官兵的地方，她也正是在此处受的伤，至今还未好全。

&esp;&esp;想到这些，她心中便有些感慨，离二人分别有些日子了，她其实很担心莫淮此刻是否平安。本来她一个人过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有人陪着了，却突然离开，屋子也重新变得空落落的。走到灶房的时候，她会情不自禁想起莫淮一边咳嗽，一边生疏地添柴，最后被烟熏得眯着眼睛往外跑。

&esp;&esp;明明她以前也是一个人，如今不过是恢复原样罢了，却觉得十分不习惯，只能多做些事，似乎忙起来就不大容易想起他。

&esp;&esp;苏燕在山中走了一段路，也见到了两人分别的大石头，周围的枝叶郁郁葱葱，雨水也早已将她流在此处的血给冲了个干净。

&esp;&esp;她站在大石前出神地望了一会儿，准备转身离开，脚底却踩上了什么东西。她以为是树枝一类的，也没有留心，然而再一踩，感觉却不大对，便用脚踢开了上层的落叶。

&esp;&esp;露出来的是一个泛着黑褐色，长着霉斑青苔的东西，露出的一角隐约能看出，是一个油纸包起来的什么东西。苏燕蹲下身子，将它抖了抖拆开，露出里面已然发霉的糕点。

&esp;&esp;不多不少，仍是那几块。

&esp;&esp;她记性很好，一眼便知道了，莫淮没有吃她留下的点心。

&esp;&esp;临近晌午日头正晒，繁茂的枝叶遮去了大半日光，苏燕蹲在林荫下好一会儿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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