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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墨玉磬的穗子已经没了,绳子也没了,就只剩这块光秃秃的玉。
&esp;&esp;“哎哟,这玉真好,”元锦道,也没多问,只又道:“回头我找人给您再重新配一副链儿。”
&esp;&esp;周子融轻轻嗯了一声,道了句谢,目光却始终粘在那块玉上,心中不知不觉地随着屋里地板上的几尺暖阳柔软了下来。
&esp;&esp;“对了,你可有查查最近都有些什么事?”过了半晌后周子融问道。
&esp;&esp;元锦立马明白过来,脸色沉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道:“那……王爷您听我慢慢说,别慌,那个……我找人打听了京城里的事,说是东宫被封了,您所遇之事八成也与此……”
&esp;&esp;“东宫封了?”周子融惊道,几乎撑着床板企图坐起来,“怎么就……”
&esp;&esp;“别别别……您悠着点,”元锦吓得赶紧把人扶着,周子融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肘。
&esp;&esp;周子融眼里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到底怎么了?!”
&esp;&esp;元锦沉默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海定祠是给曾风雷立的祠,之前有提到过,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曾风雷死后被追封为海定侯,立海定祠以祭之。】
&esp;&esp;草木皆兵
&esp;&esp;早死晚死都要死,元锦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觉得这事尽早知会周子融为妙,于是尽量放缓了语速,慢吞吞地道:“是这样的……可能是殿下有意瞒着您,好几条暗线都不肯作声,我前两日才好不容易弄到了消息,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您也别在意,殿下八成也是为您着想……”
&esp;&esp;元锦说个话能把活人急死,把死人逼活。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他一句话吞吞吐吐,三纸无驴地绕了半天,周子融只恨身上没力气,听得百爪挠心。
&esp;&esp;终于元锦说到了重点上,他开口前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豁了出去:“殿下之前篡改卜辞的事陛下知道了,您离京之后就召殿下去了玄天阁……”
&esp;&esp;就算元锦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也结结实实地把周子融吓了个半死,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esp;&esp;那种恐惧仿佛是从凝结在血液中的寒气,无声无息地叫你遍体生寒——篡改卜辞几乎是罪同谋反的大罪,人都拉到玄天阁去了,难道还能全须全羽?
&esp;&esp;元锦看见他的手在发抖,生怕他病体扛不住,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厥过去,连忙又道:“王爷……王爷您先别急,现在东宫戒严,而且也没有要易储的动静,更何况……更何况陛下也对篡改卜辞之事按而不发……应当应当尚可斡旋,殿下也定然暂时无恙。”
&esp;&esp;周子融也知道这些,只是血气上了头,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目眩起来。他拢了拢冰凉的掌心想缓解缓解,可发现却是徒劳无功。
&esp;&esp;元锦心道不好,只见周子融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涨得身子直抖,一摸他的手都冰得像是在屋外晾了一晚上似的。
&esp;&esp;元锦慌了:“王爷,王爷您别慌,没事儿的啊,没事儿。”
&esp;&esp;周子融眼珠子瞪着,还是说不出话,他摆了摆手让元锦让开些,忽然胸腔一震,喉头一腥,竟然生生呕出一口乌血来,把床单被子染红了一大片。
&esp;&esp;——这可把元锦吓坏了。
&esp;&esp;“大夫——!”
&esp;&esp;元锦叫得跟孝子哭坟一样,把大夫也吓了一大跳,还以为王爷蹬腿了,提着药箱子风风火火地赶过来,没想到王爷还能喘气儿,于是给周子融望闻问切地诊了半天,最后才松了口气。
&esp;&esp;虚惊一场,那口血是之前就一直淤结在胸腔里的,这一激动就给冲了出来,他建议周子融好好多躺几天,等身上的气血走稳了再下榻。
&esp;&esp;可周子融早就躺不住了,大夫一走,就爬了起来。
&esp;&esp;元锦看他一声不吭地忙活,知道他要憋大事儿,心底不免有点发虚,犹豫了老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道:“王爷您……万事莫要冲动啊。”
&esp;&esp;他们都知道为什么东笙要把这事瞒下来,如果当初周子融真的知道了,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可他一旦掺合进来,那就必然是个死字。在东海城郊遇刺他还能挣扎一下,若是在京城让上万戍卫给围了,那就是必死无疑。
&esp;&esp;所以如果现在周子融耐不住性子回了京城,那他们就真的完了。
&esp;&esp;周子融窸窸窣窣地穿好了衣服,整理了一下发冠,才简短地道:“前辈放心。”
&esp;&esp;事情太多,千丝万缕,还得从头开始,一根根地捋。
&esp;&esp;他消瘦了不少,颧骨都凸了,皮肤苍白,而且他本身眼窝就比一般人深一些,现在更是深陷,笼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黑沉沉的眼珠子显得有些阴戾。衣服挂在身上也不大合身,刚穿好走了几步还是觉得不对头,又收了收腰带。
&esp;&esp;他绕到了窗边的桌案前,窗外的暖阳从他背后打进来,照亮了他的小半张脸。元锦听见抽屉拉动的声响,回头一看,只见他埋着头似乎正在屉子里翻找什么,翻了半天翻出一个小盒子来,然后从里面挑出一根细链子,把墨玉磬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将链子对着那玉上的小孔穿了过去。
&esp;&esp;“我的鹰呢?”他一边打着绳结一边问道,语气比之前平和了不少,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
&esp;&esp;元锦不知道他是故意缓和气氛还是怎么的,顺着他的话头道:“这不前两天您还病着嘛,怕小鹰闹腾,就移到正厅去了……那啥,之后王爷您有什么打算?”
&esp;&esp;周子融系好了绳,挂到脖子上,把玉塞进了衣服,当即被冰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大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先把东海的事处理完吧,给东海各寮都打个招呼,我走了这么久,估计都松散得没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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