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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第3页）

&esp;&esp;连扶着椅靠的手指都已经被攥到指节发白。

&esp;&esp;“转身，去吧。”

&esp;&esp;那眼泪始终无法止住，湿热的泪珠溅在了他的手背上。

&esp;&esp;她深呼吸着向他行了一个礼，转身去了对角的钢琴旁。

&esp;&esp;他睁开了眼睛，注视着她已经开始模糊的背影。

&esp;&esp;琴声如蓝色多瑙河一般流淌而出，而他缓缓抬手，吻上那未干的泪痕。

&esp;&esp;原来……你也会为我流泪。

&esp;&esp;那琴声便犹如长河一般，在整个房间里飘摇流淌着。

&esp;&esp;一如那年他生日献礼时的悠扬旋律，一如盛大的华尔兹舞会上人们摇摆旋转的节奏，也如他在醉酒时想要靠近她的心情。

&esp;&esp;房间与碧提宫都寂静无声，连窗外都没有渡鸦的叫声。

&esp;&esp;曲子终究有弹完的那一刻。

&esp;&esp;海蒂弹完的时候，已经不敢回头了。

&esp;&esp;她颤抖着转身，感觉自己在坠入冰窟之中。

&esp;&esp;那个雇佣她为炼金术师，给予她永久的身份，庇护与扶持着她改变整个佛罗伦萨，甚至为她引荐学院大师与主教的男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里。

&esp;&esp;哪怕她冲动到领着军队一路北伐，他在信件里也回复说，美第奇家族是你永远的后盾。

&esp;&esp;可他把这一切都留给了她，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就这么离开了。

&esp;&esp;“洛伦佐……”

&esp;&esp;男人已经安详的睡去，只是再也没了呼吸。

&esp;&esp;葬礼举行之时，整个城市都在为之致哀。

&esp;&esp;克拉丽切赶到书房的时候，哭泣的快要背过气去，在走出去的时候却又努力恢复出坚毅的神情，以女主人的身份去料理葬礼的事情。

&esp;&esp;列奥纳多是第二个赶来的，他第一时间去确认洛伦佐的呼吸，然后把蜷缩在角落里的海蒂抱了回去。

&esp;&esp;他注意到她右手上那个熟悉的扳指，却没有多问一句，只照料着她睡下，用热毛巾帮她擦干了泪痕，一个人守了一夜。

&esp;&esp;“——上主，为信仰你的人，生命只是改变，并非毁灭；我们结束了尘世的旅程，便获登永远的天乡。”

&esp;&esp;死亡对于天主教徒而言，是进入永恒生命的开始。

&esp;&esp;洛伦佐的棺椁在佛罗伦萨游行的时候，所有城民都涌聚在了道路两旁，虔诚唱诵着哈利路亚的赞歌。

&esp;&esp;继任为佛罗伦萨主教的乔凡尼·德·美第奇为父亲举行了弥撒，神情悲悯而又释然。

&esp;&esp;“——为我打开大门，当我进入时，我要歌颂上主。”

&esp;&esp;众人同时唱和回应，古老的经文在整个墓地中回响。

&esp;&esp;这场战争终于还是无可避免的爆发了。

&esp;&esp;佛罗伦萨的北方和南方都受到了不同的袭击，而且罗马的战事让军队无法回撤。

&esp;&esp;人们都以为佛罗伦萨要完了——

&esp;&esp;洛伦佐撒手人寰，直接意味着他那年幼的孩子们和无力的妻子要面对这复杂的一切，整个国家都会崩塌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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