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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1页）

&esp;&esp;沈书云知道念春是在宽慰自己，也知道朱霁对自己是的确一往情深，但是念春到底没有度过多少四书五经，更不知道浩繁历史中，儿女情长是最没有分量的砝码。

&esp;&esp;祖父在新帝继位后不再得势，她其实早就没有了对前程的心气儿，即便是曾经被康亲王的侧妃选中做世子妃，也不是因为要攀附什么，仅仅是随波逐流。

&esp;&esp;但是若说她还在意的，就是祖父在临终时托付给她的，要维护好这沈家，一家人能够平安度过这个江山易主的乱世，维持基本的体面。

&esp;&esp;但如今，她因为朱霁的这份情有独钟，却只能被困在东宫，以一种尴尬的身份面对尴尬的局面，确实也让从小作为嫡长女长大的自己而感到郁结。

&esp;&esp;好在还有自然山水可以寄情。

&esp;&esp;沈书云想着，东宫的景致这样美，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幸一观，而朱霁似乎是铁了心不接纳任何旁的女子入住东宫，她虽然不是东宫的女主人，却十分幸运的在东宫几百年的历史中，独享了这片典雅秀致的园林景观。

&esp;&esp;不如将来好好来此处写生，将园囿中的美景都寄托给丹青，也算对得起这一段困局在东宫的岁月。

&esp;&esp;正想着，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盈而齐整的脚步，沈书云循声望去，是昭华带着几个年长的嬷嬷往桥边走，似乎冲着她与念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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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大姑娘，请随奴往侍女院去一趟。”

&esp;&esp;昭华开门见山，连客套话也懒得说，念春见她身后几个是东宫近日刚刚配入的教引嬷嬷，有几个满脸横肉，很是不好惹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眉头。

&esp;&esp;“我们姑娘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难道昭华姑姑不清楚？这么来势汹汹把人带到那处奴才的院子，是做什么？”

&esp;&esp;念春虽无才学，到底是高门大院里斗过许多刁奴的人，上来就知道来者不善，因此格外把“奴才”两个字加重了声音。

&esp;&esp;昭华却神色如常，看向沈书云的神色带了狠厉与凶残，“这是陛下的意思，有口头的懿旨，还请沈大姑娘体谅咱们做奴婢的苦处，跟着走一趟。”

&esp;&esp;沈书云微微笑，在心里自嘲道，倒也是，自己在东宫中，也不过是个奴婢。

&esp;&esp;“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又不是帝王家的奴仆？我去便是。”

&esp;&esp;昭华微微蹙了蹙眉头，沈书云似乎只有在朱霁面前才会表露出偶尔的畏惧与忧虑，而在其他任何人面前，都是这样一副风轻云淡的高洁姿态。

&esp;&esp;昭华虽然是朱霁身边的大宫女，在朱枋跟前都说得上话，甚至一度被目为朱霁的通房，从前朱霁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连沐浴都由她侍奉在侧，早在蓟州，已经被视为二等的主子。

&esp;&esp;这些年追随着主子，也见过许多高门大户的贵女，到底不曾有一人如沈书云这般做到真正的目中无人，空无一切。

&esp;&esp;昭华对于沈书云身上那种即便落入泥淖，也兀自孑然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烦闷。她分明已经不再是国公爷的掌上明珠，却依旧在朱霁的心中高不可攀。

&esp;&esp;昭华侍奉朱霁多年，深知他是何等本领卓绝的皇族血脉，她不解沈书云一个落魄高门的后裔何以如此装模作样，哄得朱霁不惜违背父亲的意志。

&esp;&esp;昭华知道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可能会激怒朱霁，她其实也是壮着胆子，但是作为蓟州时代的老人，昭华深知要忠于朱枋，是。

&esp;&esp;长久以来，朱枋已经十分放心把朝政的案牍，都交给朱霁处理，他思路清楚，做事果断，又能兼顾人情世故，比起军务，还要更擅长政务一些。

&esp;&esp;但是当东宫的人穿越层层宫墙把沈书云的遭际告知朱霁的时候，身边的人只看到他的面色铁青，阴翳的眼神甚至不加掩饰，放下手中还没有批阅的奏折，就匆匆往宣政殿去了。

&esp;&esp;朱枋正在平铺的坤舆图前与几个将领点兵，见朱霁进来倒是没有几分意外。只是对身边的人借口：“军务就说到这里，你们几个人着手快去办，一定要留意各地还有没有残存的私军，一经发现就严肃彻查。”

&esp;&esp;几个人已经察觉到了门口的太子殿下脸色十分不悦，听到帝王如此遣散他们，正中下怀。于是纷纷告辞。

&esp;&esp;“现在人都走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esp;&esp;朱枋没有坐到龙椅上去，而是命侍者扯两把紫檀椅子，示意朱霁坐下来和他喝杯茶。

&esp;&esp;“父皇有这么清闲么？不过是个女子，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亲自下懿旨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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