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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2页）

&esp;&esp;沈书云点点头，分明何氏一直对她都不好，如今沈崇另结新欢，沈书云本该高兴，却笑不出来。

&esp;&esp;父亲与小丫鬟私通，沈书云早就已经撞破，但是真的闹到了前台，沈书云才知道，这件看起来在世家高门里再寻常不过的事，真的遇上了，才知道的确不体面。

&esp;&esp;她对何氏很是反感，但是当作为一个女性去想她的处境的时候，沈书云也很难不同情。特别是知道，何氏的眼皮子浅，沈崇对她的喜爱，几乎是她所有的精神支柱。

&esp;&esp;女人人到中年遭遇了心爱之人的变心，诚然是巨大的打击。

&esp;&esp;“婶母和父亲也都想让我回家一趟，父亲说是纳妾也要高高兴兴办一桌酒，殿下，京城已经恢复了秩序，我能归宁一回嘛？”

&esp;&esp;朱霁听到沈书云说“归宁”这个词，倒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喜悦地问：“出阁的女子回去看父母，才叫归宁，沈大姑娘这是要嫁给在下吗？”

&esp;&esp;朱霁将任何沈书云表露出对他有所喜欢的细节都视为珍宝，盖因为自己对她用情太深，任何一点点小的回馈，都会令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

&esp;&esp;没想到沈书云却低垂了眉羽，自怜道：“自然是不敢妄想嫁给太子殿下，只不过在东宫这么久，恐怕以后也没有媒人敢上门了。”

&esp;&esp;一句话，像是陡然一把刀戳了朱霁胸口一下子，闷声疼得他瞬间说不出话。

&esp;&esp;连父亲纳妾，都能让她对不善的继母共情出一段委屈，又何况她自己呢？

&esp;&esp;朱霁想承诺，自己一定会娶她为妻，但是忍住了。其实也不是忍住，而是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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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实际上，朱霁之所以今天得到了闲暇和心情能和沈书云一起吃个饭，是因为安王的奏章里称，南方的叛军已经被清缴得差不多了，至少不用安王亲自在前头督战。

&esp;&esp;既然宣布称帝的典册诏书都已经颁布，登基也只剩下了个仪式。

&esp;&esp;京中被朱霁安抚的还算平稳，也扫清了安王登基的障碍。

&esp;&esp;朱霁知道自己身份已经从皇室中寻常的亲王世子，一跃成为贵不可言的储君，言行从此都要格外留神。

&esp;&esp;尤其是在父王面前，自己以后也是先君臣，后父子，彼此再不是阵前的父子兵，而是朝堂里的上下级。

&esp;&esp;而太子的婚事，关系国祚，绝不同于一般贵族人家可以有相当的自主权，这个太子妃的位置由谁来坐，只有最高权柄的人，才能决策。

&esp;&esp;朱霁觉得心口发闷，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资格去记恨沈书云答应了康亲王府的求娶，因为自己甚至不如康亲王世子可以给沈书云一个名分。

&esp;&esp;“殿下，我想回家一趟，毕竟围京之战过去这么久，我也惦念翁姨娘的。”

&esp;&esp;沈书云知道朱霁此刻在为自己内疚，想抓住这个机会得到应允，回家一趟。

&esp;&esp;“不可。”

&esp;&esp;没有料到，即便是这样的愧疚中，朱霁仍然如此蛮横，又如此清醒。

&esp;&esp;“因你违背了当初任何人都不嫁的诺言，我已经不会再信你。纵然是折断的花，也要摆在东宫的案头，哪里也不许去。”

&esp;&esp;沈书云凝噎在那里。

&esp;&esp;从前，朱霁自然也是这样果决的人，只是当时沈书云觉得总有办法怀柔他，但是自从住进了东宫，便觉得朱霁似乎对自己有些地方已经死心，拒绝的时候即便内心是愧疚的，也绝不会动摇。

&esp;&esp;见沈书云垂首又要落泪，朱霁微微蹙起的眉头松解开，道：“但是可以允许你家里人进宫来看你。”

&esp;&esp;沈书云不可思议地看着朱霁：“让他们来？”

&esp;&esp;“这样，你可以只见你想见的人，岂不是更好？”

&esp;&esp;的确，这样沈书云可以先见见想念的王氏和翁姨娘，还有不知道沈霄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还有曹管家和思夏她们。

&esp;&esp;朱霁见她心动，微笑着走过去，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珍宝，然后双唇覆盖上去，是一个很绵长而投入的吻。

&esp;&esp;入东宫访亲的规矩其实和进宫差不多繁琐，第二天是来不及的。但是朱霁却命四宝给沈家抬去了十几个花梨木的大箱子，是各种金银细软、稀罕布匹，甚至有玻璃屏风、紫檀书案这样的小家私。

&esp;&esp;对外，东宫宣称这是表达对当初入京为质子时，对沈家精心服侍的答谢。然而京中高门谁人不知，沈书云已经入住东宫多日，这些赏赐，根本就像是下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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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家访亲的日子安排到了十日之后，这期间沈书云还是和念春住在芙蓉宫里，每日画画调香，惬意安宁。

&esp;&esp;或许是得到了朱霁的允诺，保证沈雷不会有事，沈书云最后的担忧也放下了。

&esp;&esp;朱霁偶尔处理完政务回来芙蓉宫看她，与她牵着手往东宫的花苑里散步，偶尔也会在芙蓉宫的寝殿与她亲密，但到底秋毫无犯，不曾越过雷池。

&esp;&esp;仿佛这个人永远不会有失去理智的时候，即便是人人都以为，沈书云已经被朱霁纳为内侍，而只有两人身边紧密侍奉的念春、四宝等人，才知道其实两人不曾有过真正的肌肤之亲。

&esp;&esp;然而这段时日，沈书云才算是真正了解了朱霁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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