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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1页）

&esp;&esp;两个跳跃之间距离很近，考验滑行的技巧，紧接着就是路普三周跳，用刃原地起跳，腿部发力，一切都在闪回，当何翩然再次落上冰面，钢琴响起。

&esp;&esp;琵琶和钢琴的切换不但不突兀反而更有莫名的韵致，钢琴或许不那么哀伤，那也只是因为它在叙说回忆，所有被遗忘的记忆里，那段最美好的时光。

&esp;&esp;在经历发育关的困苦前，何翩然的生活也是单纯的美好，她享受训练，每天两点一线，生活简单得只有她和她热爱的运动，而陪伴她的始终是陈教练。那个时候正在准备她

&esp;&esp;陈教练的葬礼规模盛大，曾经他带出来的那些已经退役的运动员都全部到齐，连在美国动完手术正在恢复阶段的凌凯也坐着轮椅赶来。

&esp;&esp;初冬北京天空灰霾暗沉，第一场雪降临时，入葬仪式已经结束，偌大墓园里，陈教练的墓碑前只剩下他的妻子廖安和何翩然两个人。

&esp;&esp;“师母，我送你回去吧。”站了很久，何翩然低声说道，“已经很晚了。”

&esp;&esp;“是啊，是该回去了……”或许是之前已经哭得太多，廖安显得很平静，她紧了紧围巾，“翩然，你是不是还在意最后他没有等到你冠军的消息？不要内疚了，生死就是这样的。”

&esp;&esp;何翩然看着崭新的墓碑，哽咽着说：“教练没有看到我最后的得分，没有等到我最后拿到冠军的一刻……”

&esp;&esp;“不，不是的。”

&esp;&esp;她转过头，诧异地看着师母。

&esp;&esp;“其实，在你最后站稳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你一定会是冠军，所以他没有带着遗憾离开，你给了他人生最后的一次骄傲。”廖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更何况，在最后时刻，分数和荣誉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有最纯粹的美好送他离开，他心里一定很开心。”

&esp;&esp;“真的么……”

&esp;&esp;“相信我，孩子，你就是他的骄傲……对了，明天你叫上队里的人都来我家吧，你们教练有东西留给你们。”

&esp;&esp;何翩然含泪点了点头。

&esp;&esp;第二天，所有人没有缺席，大家挤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像从前聚在一起时的说说笑笑，沉默让屋子变得压抑，不知是谁先哭了一声，低低的啜泣又再次此起彼伏。

&esp;&esp;“这些东西他早就跟我交代过，要亲手交给你们，”廖安从房间内抱出一个不小的纸壳箱，几个男的马上迎上去把箱子接过来放在地上，“老陈一直有记训练日记的习惯，从你们进国家队的那天起，他每天都给你们每个人开始写训练日记，这箱子里已经分类放好了，你们拿回家吧，我想这些东西对于你们的意义比对于我更重要……他也希望这些东西能见证你们每个人的成长……”

&esp;&esp;满满的箱子里一共是几十本日记，上面都写好了名字，双人和冰舞一对人在一起，女单和男单分开，装得慢慢，大家开始找出自己的，每个人因为入队时间长短不同，数目也不一样，舒涵和萧旭松两个人有十几本，苏薇只有两三本。

&esp;&esp;大家随手翻开，眼泪更加无法抑制。

&esp;&esp;可这里却惟独没有何翩然的。

&esp;&esp;“你跟我来。”廖安把何翩然带进了书房，“这些是你的。”

&esp;&esp;一个书柜上，整齐得码放着数十本笔记，书籍上标好了数字，还有一个工整的“何”字。

&esp;&esp;这些训练日记被带回了大家的宿舍，何翩然的最多，袁铮帮她把成箱的日记搬上楼，似乎是想安慰她几句，可最后却没有开口就离开。

&esp;&esp;这个时候，每个人的悲伤都不是能用语言安慰的。

&esp;&esp;何翩然一直没有勇气打开那些日记，第二天，队内要求所有人照常训练，生平第一次，她在没有任何不可抗力的原因下请假，余教练说只给她一天时间，明天必须恢复正常训练，何翩然明白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继续训练，继续比赛，这样才是陈教练真正的心愿，可是她却又只想让自己单独安静的坐一会儿，好让回忆不那么汹涌的证明现实有多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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