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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页）

&esp;&esp;临近五月，晚风微凉，何翩然心底更是冷风阵阵，她低下头，心底并不赞同李之森的话，就像当年一样，她坚信自己从各个方面都不会输给任何人。

&esp;&esp;可既然他认为她不行，又为什么费尽心力倾囊相授，到最后再否定她的努力？

&esp;&esp;“而这恰恰是没有的东西，”李之森仿佛没注意到她的隐忍，径自说下去，“你或许足够勤奋又有天赋，但并不具备真正心灵上的力量，这种东西是后天无法训练的，我在伊维特和夏天甚至九原千代身上都看到过这种感觉，唯独你没有，伊维特奥运赛季就会退役，而剩下的两个人将一直与你竞争。其实，花样滑冰不仅仅是一项运动，选手也不止是单纯的运动员，你欠缺的东西太多，一次领奖台甚至一次冠军都不代表什么，你只能……”

&esp;&esp;“不是这样的。”何翩然突然抬头打断滔滔不绝的李之森，“我不相信你的话。”

&esp;&esp;她说得平静，尾音却已经因为愤怒轻轻颤抖，眼神也凌厉得与平常判若两人，何翩然静静盯着李之森，慢慢握起拳头，一字一顿说道：“对于运动员，我们有不同的定义，我认为自己称职，而你认为我不足，但这并不代表你说的是对的，我相信自己有能力也肯为这份能力和热爱付出一切，即使是你也不能否认我的努力，只因为你自己的判断就断言我没有机会，我会证明你是错的，不，是再一次证明。”

&esp;&esp;何翩然性格内敛温和，甚至对于花滑本身的热爱和执着她也一直埋藏在心底，从没刻意表露过，可这次，她激烈刚直得甚至出乎自己意料，根本没犹豫便脱口而出。

&esp;&esp;最重要的是，说完她也没有后悔。

&esp;&esp;何翩然本以为李之森会生气，会拂袖而去，她平静的等着直言不讳的代价，却只等来一阵轻松的笑声。

&esp;&esp;紧接着，两只有力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esp;&esp;“没错，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显示出你是个真正配得上冠军的运动员，你从不展示你的自尊和骄傲，把对胜利的渴望埋在心底只用行动表示，但这不足够，花滑是一种表现的运动，要让裁判感觉到，也要让观众感觉到，要让他们明白你相信自己是冠军，这样他们也会相信，眼前的你就是他们心中的冠军！”

&esp;&esp;李之森用力捏紧何翩然的肩，他的阴影将她覆盖住，每一个字都敲击在她的心上。

&esp;&esp;“你的性格可以内向可以平和，但站到场上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像个艺术家，真正把艺术的魅力融进运动中，也永远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esp;&esp;“怎么才算把艺术融进到运动中？”何翩然在愕然中仍然忘不了最重要的正事。

&esp;&esp;“我会慢慢教给你，”李之森的目光变得炽热，他盯着何翩然的双眼，语速缓慢有力，“我只是编舞，不当教练，所以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弟子，但发觉错判你之后，我多希望能将全部经验和技巧毫无保留的交给你，看着你完成我的梦想，成为一个传奇，翩然，一定要全力以赴，我相信你，绝不怀疑。”

&esp;&esp;何翩然点头，迎上他笃定的目光，城市灯火璀璨此刻都嵌进这一双黑眸里，她真的能从中感到无与伦比的力量。

&esp;&esp;被人肯定并期待是一件幸福的事，何翩然

&esp;&esp;飞机落地，何翩然深吸一口气。

&esp;&esp;这次编舞之行的收获她无法描述，总觉得有些东西似乎已经改变她的整个职业生涯。

&esp;&esp;在费城上飞机前，李之森亲自送她到登机口。

&esp;&esp;“最后一次合作，希望能看到你用我的节目登上最高领奖台。”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何翩然，“给，飞机上再打开。”

&esp;&esp;信封很轻，何翩然郑重双手接过，“教练，谢谢你。”

&esp;&esp;坐上飞机第一件事，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两张票根，是两个人曾经一起看的《剧院魅影》，何翩然明白，李之森是让她永远记得这一天他说过的话，关于运动员，关于艺术家。

&esp;&esp;北京五月已经开始初现燥热，北京体育大学内绿树成荫，何翩然将行李送回宿舍便急忙赶到陈教练那里去报到。

&esp;&esp;“我的天才可算回来了！”陈教练一个拥抱把她搂在怀里，脸上的褶皱也因为笑容愈发密集，何翩然觉得时间似乎走得太匆忙，每次短暂分别后她都能在教练身上看出岁月流逝的痕迹。

&esp;&esp;“教练！要不要看看我的新编排！”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回报他的方法。

&esp;&esp;“刚下飞机，歇歇再说。”陈教练拍拍她的头，沉吟片刻，“那个……难么？”

&esp;&esp;何翩然噗嗤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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