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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把缠住腿的绳子生硬扯掉,不顾警察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抓住经理语无伦次地问:“318,318房的客人在哪里?是中国人,一个男人……”
&esp;&esp;经理红着眼睛甩开手:“我怎么知道他在哪!炸弹就在叁楼引爆,什么中国美国的,全都横着出来了!”
&esp;&esp;“你告诉我,叁楼的都抬出来了吗?”她激动地大喊。
&esp;&esp;“这他妈一时半会哪能抬得完?我儿子还没给抬出来呢!妈的!一帮野猪养的魔鬼!我操他们全家!”
&esp;&esp;陆冉抬脚往里冲,一个手臂流血的员工把她生拉硬拽拖回来:“不行,您不能进去!女士,请等在外面!”
&esp;&esp;“让我进去!”她失去理智地吼:“求你让我进去找人,我一定要找到他,求求你了!”
&esp;&esp;她迸发出的力气大得吓人,员工差点没拉住,“您告诉我房间位置,我让警察找,您别进去,他是您什么人?”楼里的建筑结构已经炸毁了,无法通过门牌号准确找到。
&esp;&esp;“我丈夫!他是我丈夫!”她紧紧抓住员工的手掌,脸色白得像鬼,牙齿打着颤,“他住318,我不知道位置在哪……”
&esp;&esp;员工叹息着摇头,这时背后一个警察问道:“是318的家属吗?这个男的手里握着钥匙,经理,过来看一眼!”
&esp;&esp;经理抹去眼泪,匆匆跑过去,凑近警察掰出的不锈钢钥匙,上面刻着叁位数字,点头:“是的。”
&esp;&esp;员工感到自己手上的那股力道顷刻间卸了,赶紧扶住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士,他已经去世了……”
&esp;&esp;陆冉咬着牙,只敢用余光往担架上一瞥,脑子里轰然一响,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布满灰尘的西装,缠满木屑和污物的黑头发,还有淋漓的鲜血,铺天盖地向她席卷来。
&esp;&esp;她跪倒在地,好像在做梦,做那个很久之前的梦,殷红的潮水缠住她的脚踝,把她往下拖,像无数只从深渊地狱里伸出的手,她逃不开,溺在水中,灭顶的绝望和透骨的寒冷把她层层包围,她眼睁睁看着灵魂碎成一片一片,痛苦到无法发声。
&esp;&esp;汗水湿透了脚下的沙地,她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动作,呼出的气带着腥甜,热风夹着砂砾拂过后颈,似刀锋。
&esp;&esp;千刀万剐,椎心泣血。
&esp;&esp;员工去扶她,她轻飘飘的,如一片羽毛倒在风里,怎么也立不起来。
&esp;&esp;担架从她面前抬了过去。
&esp;&esp;他的脸从她的脑海里闪了过去。
&esp;&esp;他早晨还是好好的,还在生她的气,连一个微笑都没有给她,连一句话都没有同她说。
&esp;&esp;他就那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海里。
&esp;&esp;吝啬,绝情。
&esp;&esp;陆冉突然发疯似的从地上跳起来,嗓子眼堵着一口气,冲到担架跟前,那张脸被掉落的重物砸得血肉模糊,让心脏剧烈地收缩,可她逼着自己看,每一处都看,她不相信他舍得离开这个世界,他还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做,他的基金会还没注册,他们的婚礼还没办,他说要给她买戒指,要给她一个美好得像童话故事里的仪式……
&esp;&esp;她的手指哆嗦着把黑发上的木刺一根根拔掉,发丝触感粗糙。
&esp;&esp;卷曲的。
&esp;&esp;她懵然迟疑了半天。
&esp;&esp;————————————
&esp;&esp;追-更:rougou9(woo18u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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