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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节（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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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卢山在梁国地界，燕三郎不熟，只得几度起落，逢山民便问千秋崖位置。

&esp;&esp;两天来，他都在没日没夜地赶路，代步工具是一头巨大的蓑羽鹤。

&esp;&esp;这头速度和耐力都很惊人的异兽，是白夜所赠。

&esp;&esp;否则单凭步行，燕三郎自出千红山庄赶来这里，就算日夜兼程、马不停蹄，也少说要半月有余。

&esp;&esp;他在沙盘上看见的千秋崖，实在没什么特色可言，十万大山中随处可见。

&esp;&esp;东方泛出鱼肚白，下边又见山村，少年驱鹤降落，把刚刚起床劈柴的农夫吓得一个哆嗦。

&esp;&esp;这一回，终于有目击者谈及两天前的异状：

&esp;&esp;“夜里，西边突然传来古怪啸声，是从未听过的野兽嚎叫，震得人心惶惶，后来山头上就有红光乍现。”农夫仍然心有余悸，“第二天有人进山，发现满地都是死尸。那些尸体都是巨人，至少有一丈高。虎狼争相啃食，也没人敢再靠近。”

&esp;&esp;就是那里！

&esp;&esp;燕三郎不待他说完，就跨鹤高飞，一路向西。

&esp;&esp;不及七里，山林间果见伏尸枕藉，状甚凄厉。

&esp;&esp;果然是洪荒人！少年跳落地面，仔细勘察，发现死者当中不乏高阶修行者，他在城头都打过照面。

&esp;&esp;再往东走，林木和尸首皆成焦炭，不好辨认，唯有一截残躯挂在大石上，半脸都被烧毁。

&esp;&esp;恐惧和不甘，就凝在剩下那半张脸上。

&esp;&esp;燕三郎认得，这正是大长老檀宣。

&esp;&esp;身为元老会头号人物，面对妖帝都有一搏之力的绿洲强者，最后居然在这里落寞离世。

&esp;&esp;看到这里，燕三郎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惊难以自已。

&esp;&esp;洪荒人紧随千岁步伐，穿越时空壁垒至此。如今他们全军覆没，山林皆成修罗场，那么千岁……？

&esp;&esp;仿佛被一个声音驱使，少年不由自主奔向断崖。

&esp;&esp;终于，他见到那个倚石而坐的红色身影。

&esp;&esp;“千岁？”燕三郎的声音都哑了。她就在这里，一直等着他？

&esp;&esp;她说过的，人间再见。

&esp;&esp;阿修罗没有回头，腰板仍挺得笔直。

&esp;&esp;白色骨矛就插在地面上，石缝里孤零零躺着一盏残灯。

&esp;&esp;灯厢破敝，终年不灭的神火早已熄去。

&esp;&esp;燕三郎竟觉腿脚无力，踉跄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她身旁。

&esp;&esp;她并没有转眸看他，仍面向东方极目远眺，神色安详。

&esp;&esp;彼时，天地间第一缕晨曦刺破云海，照在两人身上，又在她眼里映成了金光，熠熠生辉。

&esp;&esp;少年喉间噎堵，不能成声，想抬手抚她面庞。

&esp;&esp;可就这么轻轻一触，玉人湮消，化作了细细碎碎、似有实无的红砂。

&esp;&esp;燕三郎急得伸手去抓，可烟砂就从他指缝里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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